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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忽然被拉回到很多年前，那是她在隊里集訓(xùn)的時候，全封閉式管理，每到周末開放探視的日子，媽媽就會提著保溫桶，早早地等在門口。

那時候她只覺得媽媽太嘮叨，一心只想趕緊吃完回去加練，好拿金牌，拿獎金。

現(xiàn)在想來，那混雜著跌打酒和紅燒肉味道的周末，竟然是她記憶里最安穩(wěn)的時刻。

“阿姨。”沈霽月忽然開口，打破了車廂里母女倆的“對峙”。

張阿姨和徐如意同時停下來，沈霽月收回看向窗外的視線，轉(zhuǎn)過頭，臉上已經(jīng)恢復(fù)了平時那種溫和得體的笑容：“今天太晚了，就別忙活了。咱們找個地方吃飯吧，我請客。”

徐如意剛想推辭，沈霽月卻沒給她機會，直接笑著補充道：“上次本來就說好要請你吃飯的，結(jié)果臨時我有事沒吃成，這頓飯都欠了好幾天了，再加上今天阿姨受了驚嚇，咱們必須吃頓好的壓壓驚。”

張阿姨一聽，又要開始客氣：“哎呀，那怎么好意思讓你破費……”

“媽，你就別客氣了。”徐如意最懂沈霽月，知道她決定的事很難改，，“既然沈特助要請客，那咱們必須宰大戶！”

看著重新熱鬧起來的車廂，沈霽月拿出手機，給備注為“媽媽”的號碼發(fā)了一條微信：【媽，天熱了，注意身體，下周沒事我回去看你。】

周六，張玉梅阿姨昨晚沒走，徐如意不放心她一個人開車回去。

張阿姨又早起去早市買了菜，中午給她們倆包的餃子。

吃過午飯，徐如意癱在沙發(fā)上刷劇，沈霽月則像個聽話的模特一樣站在客廳中央，張玉梅脖子上掛著軟尺，正圍著她轉(zhuǎn)圈圈。

“胳膊抬起來，哎，對。”

沈霽月配合地平舉雙臂，穿著寬松舊t恤，但那一抬手間，袖口滑落，露出了修長緊致的小臂線條。

張玉梅拿著軟尺剛貼上去，又捏了捏沈霽月手臂內(nèi)側(cè)，一臉驚嘆：“這看著瘦，身上全是腱子肉啊！”

徐如意“咔嚓”咬了一口蘋果，躺在沙發(fā)上含糊不清地補充道：“媽，你是不知道，她那作息跟個苦行僧似的，每天早上在院子里扎馬步練拳呢，我要是像她那樣，早進icu了。”

“去！凈說胡話！”張玉梅白了女兒一眼，轉(zhuǎn)頭看著沈霽月的眼神更是充滿了慈愛和欣賞，手里軟尺一拉，量過她的肩寬：“這叫自律！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她一邊感嘆，一邊拿著軟尺在沈霽月的大臂上比劃，動作利索地順著手臂往下捋：“來，胳膊別動，你這個怪不得平時買衣服得大一號，現(xiàn)在的成衣啊，尺寸參差不齊，袖籠做得窄，你穿著肯定胳膊覺得緊。”

沈霽月心頭微跳，不得不佩服老太太的眼力，“張阿姨，我也算是長見識了。以前買衣服都是試穿就行，我還是第一次知道，原來定做衣服要量這么多尺寸啊。”

“那當(dāng)然！這里面的學(xué)問大著呢！”一提到老本行，張玉梅的話匣子瞬間就打開了：“商場里賣的那些成衣，那叫死數(shù)，是按照標(biāo)準(zhǔn)模特的架子裁出來的，可咱們大活人的身子是活的，誰還沒點高低肩、長短腿的小毛病？”

她伸手捏了捏沈霽月的肩峰，語氣專業(yè)又認(rèn)真：“就像你，雖然看著瘦，但肩背這塊兒肌肉厚，平時穿成衣肯定覺得腋下勒得慌，抬手都不利索。咱們做衣服，講究的是量體裁衣，以此為準(zhǔn)，得給你留出活動量來。”

說著，她重新拉起軟尺，順著沈霽月的大臂一點點往下捋，嘴里還在碎碎念著行規(guī)：“這叫寧寬一寸，不緊三分，尤其是這袖口和手腕的連接處，得隨著骨頭走……”

正說著，茶幾上的手機突兀地震動起來，嗡嗡的聲響瞬間打破了客廳里有些微妙的緊張感。

沈霽月拿起手機仔細一看，屏幕上赫然跳動著“蕭總”的名字。

她給癱在沙發(fā)上的徐如意遞了個眼神，把屏幕亮給她看，徐如意瞄了一眼，立馬像被踩了尾巴一樣坐直了身體，做了一個夸張的安靜手勢，隨即手忙腳亂地拿起遙控器，把電視音量調(diào)成了靜音。

沈霽月拿著手機走到客廳外面的陽光房，拉上玻璃門。

她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在接通的那一秒瞬間切換回了冷靜干練的特助模式：“蕭總，中午好。”

電話那頭并沒有像往常一樣傳來漫不經(jīng)心的戲謔，或者是冷淡的命令，蕭明遠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急促，呼吸聲略重，甚至透著幾分平時罕見的焦躁：“jackie，有空嗎？出來加個班。”

第21章

沈霽月幾乎是條件一般,職業(yè)本能瞬間接管了大腦：“好的蕭總，我現(xiàn)在就去公司，大概十……”

“不用去公司。”蕭明遠打斷了她,語速極快，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緊迫感：“就在你家那個胡同口等著，我十分鐘之后到。”

“嘟、嘟、嘟——”電話被掛斷了。

沈霽月，聽著那頭傳來的忙音，眉心微蹙。

不對勁,還沒來得及在公司更新自己新租房子的地址,他怎么知道我住這？而且精確到了“胡同口”這種地步？

她沒有時間去糾結(jié)這種“被視奸”的不適感，沈霽月立刻從那種慵懶的居家狀態(tài)里抽離，轉(zhuǎn)身沖回房間。

她一把扯下身上的舊t恤,迅速換上了一套剪裁利落的襯衫和西裝褲,手指飛快地穿過長發(fā),熟練地在腦后挽成一個一絲不茍的低馬尾。

抓起椅背上的公文包，推開門，快步?jīng)_進了正午毒辣的陽光里。

盛夏的午后，熱浪將空氣扭曲得有些失真，知了在枝頭撕心裂肺地叫著,吵得人心煩意亂。

五分鐘后，蕭明遠那輛熟悉的邁巴赫，緩緩?fù)Ｔ谀强玫艄饬巳~子的老槐樹下。

那身一塵不染的車身，在烈日下折射出近乎冷冽的鏡面光澤,清晰地倒映著周圍斑駁脫皮的灰墻和亂如蛛網(wǎng)的電線，形成了一種令人窒息的視覺反差。

車窗降下，露出蕭明遠那張帶著墨鏡、滿臉寫著“我不高興”的英俊臉龐。

“上車。”他偏頭示意。

沈霽月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試探著問了一句：“蕭總,這么急……是公司出事了？”

“公司沒事。”蕭明遠摘下墨鏡，隨手扔在中控臺上，露出一雙煩躁的眼睛。

他打方向盤調(diào)頭，語氣硬邦邦地吐出幾個字：“老爺子剛打來電話，讓我回家吃飯。”

沈霽月愣在副駕駛上，她不可置信地重復(fù)了一遍：“……回家吃飯？”

就這？就為了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