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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時雨只能點(diǎn)點(diǎn)頭回了房間,期待那場大雨趕緊傾盆而下。
雨來得比他想象中更急,更猛。
房門被毫無預(yù)兆地打開,反鎖。
付時雨來不及反應(yīng),回頭看到面前的人是小叔。
被隔絕在外的阿江急促地跑上樓不斷砸門,甚至是,撞門。老徐似乎在外面和他發(fā)生了爭執(zhí)、悶響聲遲遲不斷,付時雨只聽見阿江在混亂中嘶吼了句:
——“讓知節(jié)問吧!轍少!他就在路上了!”
付時雨穿著一件淡藍(lán)色睡衣,眸中清冷。
藺軻環(huán)視他的房間,這里是世外桃源,走到他的面前后藺軻站定,付時雨拿出抽屜里的槍放在面前,警告他離自己遠(yuǎn)一些。
“要問什么?”
“以后進(jìn)門前要敲門。”
藺軻沒說話,他在思考怎么把付時雨帶回藏金小筑,這里規(guī)矩太大了,怎么還要敲門?
整個院子里吵吵鬧鬧,老徐,阿江,金崖,包括藺知節(jié)的車姍姍來遲,引擎交織在滂沱的雨中。
藺軻不必再浪費(fèi)時間,他逼近一步,目光如鷹隼般鎖定付時雨的眼睛。
“你是誰的人?”
付時雨溫潤的眼睛有一絲茫然,他不知道小叔的問題是意欲何為,他只能憑借著本能回答,“藺知節(jié)。”
藺知節(jié)快步走上樓的時候聽見小叔的笑聲,干脆又爽朗。
簡直是他不爽前的一種前兆。
房中藺軻猛地出手,單手掐著他的脖子將他狠狠壓在窗臺之上,沖擊力讓付時雨的眼前是漆黑一片,瘦弱的肩膀抵在堅硬的窗框,上半身幾乎懸空在窗外,搖搖欲墜。
金崖仰頭看著二樓那扇窗,掙扎是徒勞的。
付時雨很難受,不是因?yàn)樘A軻的手掐得他喉管窒息,而是藺軻逼近的信息素展露出的強(qiáng)烈又陌生的氣味,帶著侵略性的攻擊。
這讓他生理上產(chǎn)生瞬間的排斥,胃里翻江倒海忽然作嘔,整個內(nèi)臟洶涌著翻滾,連帶著小腹傳來一種隱晦的、下墜的鈍痛。
——“我的人,我來問。”門外,藺知節(jié)的聲音傳進(jìn)付時雨的耳朵,聽不出是哪種情緒。
付時雨在一陣暈眩中其實(shí)不知道他們到底要問什么,但是他的直接告訴自己,不太好,可能他又要上一輛不知開往何處的車了。
藺軻松手之后,付時雨像葉片滑落,捂著喉嚨發(fā)出劇烈痛苦的吸氣聲,伴隨著無法抑制的咳嗽。
他蜷在地板上,盡量縮小自己的所在,想找一點(diǎn)安全感。
藺軻耐心有限,他知道是問不出什么的,畢竟付時雨沒有跑,他選擇留在這里無非是在賭些什么。
賭什么?
賭某個計劃成功?可是他沒有留在藺家的理由。
賭門外的人含有一絲被沖昏頭的愛意?
藺軻蹲下身,居高臨下地告訴了他一個壞消息:許墨失蹤了。
在付時雨發(fā)出邀請函之后,許墨消失在了佘彌山,不知所蹤。
與此同時港城中心醫(yī)院里躺著藺家的人,危在旦夕。
這些看似破碎的蛛絲馬跡如同夜里的火種,燒向了來路不明的付時雨,雖然付時雨很不明白——許墨不見了,為什么就是自己的責(zé)任?
藺軻盯著他的眼睛,想給他最后一個機(jī)會,聲音低沉危險:“他懷孕了。”
得來不易的寶寶,許墨自然會珍惜,怎么可能瞎跑?
“你告訴我許墨在哪里,或者誰帶走了他,我保你一條命。”
付時雨仰頭,臉上是匪夷所思,這世界上能保護(hù)他的人只有藺知節(jié),怎么可能是小叔?
他和藺軻對視,竟然從那雙冷峻的眼中看到了一種真實(shí)的承諾,藺軻是認(rèn)真的。
這個認(rèn)知讓付時雨渾沌的大腦劃過一道閃電,意識到了某種更深的危機(jī)。
他抓住藺軻的手臂,指甲幾乎掐進(jìn)對方的皮肉中,聲音因恐懼有一絲顫抖:“發(fā)生了什么事?”
一定還有別的!一定還有他不知道的、更嚴(yán)重的。
付時雨扶著墻艱難地站起身,雨中的泥腥味混合著強(qiáng)烈的不安,扼住他的呼吸:這里沒有人能告訴他答案了。
他靠在窗臺,自己得不到的答案,他又怎么給小叔呢?
他只能深呼吸,強(qiáng)迫自己冷靜,清晰地給了他回答:“不知道。”
“不知道?”藺軻的尾音危險地上揚(yáng)。
付時雨咬著嘴唇,嘗到了血腥味。
他想起潮濕的夜里藺知節(jié)告訴自己的故事,關(guān)于愛的背叛。許墨的消失就一定是人為嗎?
付時雨目光沒有閃躲,站得筆直,迎向藺軻審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著:“你沒有想過嗎?也許是他自己要離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