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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算給藺知節打個電話,把家徹底拆了。
他可以換種說法,比如:我不愛你了。
金崖臥在墻角邊打個響指,“想死就直接跳下去,不用那么復雜。”
付時雨大笑,笑到小腹蜷縮抽緊,像是也歡快不停。
他確實要找一條死路了。
那張紙條躺在他的手心,他不知道電話那頭是誰。
既然這個人認識劉琛,那一定認識付盈盈。
他在金崖下去做早飯的時間里,撥打了一個未署名的陌生電話。
電話接通后他自報家門,可遲遲沒有回話。
過了半晌才傳來一個男聲,似乎略帶笑意,“人都涼了,你才打來?”
對方似乎在觀察他的反應,最后才告訴他,“我叫鄭云。”
付時雨的記憶里沒有鄭云這個人物,反正已經是棋局中一顆棋子,那么任何人的姓名也無關緊要。
“你…認識付盈盈嗎?”
“她這幾天一直和我在一起,不過她現在人不太好。”
付盈盈知道劉琛死了。
“情人灣那里全是藺家的人,藺家二少爺出了大事,藺知節要找人陪葬,現在誰湊上去誰就是他的眼中釘,我還得看著你媽讓她別給我惹麻煩。”
“付時雨,”電話中的人念出他的名字,轉而突兀地問他,“哪個雨?下雨的雨?”
付時雨含糊稱是,他出生的那天,下了一場春雨,天陰沉沉,轉而放晴沒有一片云。
付時雨沒有繼續追問,只問:“你要我做什么。”
言簡意賅,鄭云很滿意他這種不拖泥帶水的性格。
藺知節回港城的第一天,因為付時雨莫名其妙的某種自毀傾向,劉琛的尸體被放回了港城中心醫院的停尸間,已經不用其他人收尸。
鄭云的要求很簡單,那種戲謔的語氣消失了,沒有任何起伏。“不過我猜停尸間還是有藺家的人,萬一有變故,你來替我引開這些人。”
人總得燒了,留在那里像什么樣子?
“憑什么。”付時雨聲音淡漠,接連問道:“你又是劉琛的誰,你替他傳了消息?你們替誰做事?”
那頭聲音頓時冷了,“他給了你一條命,善始善終,不為過吧。”
付時雨的孕檢在三天后。
金崖今天不是司機,是保鏢。
司機換了一位,拉開車門喊聲:“太太。”
這聲稱呼很新奇,金崖扭頭語氣頗有些不正經,“不合法的太太,沒有婚禮。”
付時雨沒有搭理他,金崖的冷笑話修煉得越來越刁鉆,他實在笑不出來,腦海中亂得像毛線球。
港城中心的地下二層,太平間。
仿佛彌漫著一種特殊氣味,這里光線慘白,收納死亡。
一排排的金屬柜前,背對他的人身形高大,氣味可以嗅出是一個成年已久的alpha。
那個叫鄭云的人轉過身,眉眼和年輕時的劉琛似有一點相像,不過書卷氣少了些,更具侵略性。
付時雨猜他和藺知節年紀差不多,因為他打量付時雨的時候,以一種年長的姿態,眼神卻多了玩味與試探:“我送過你一個萬花筒,你五歲過生日的時候。”
他的萬花筒。
有云才有雨。
劉琛的習慣,孩子總是跟著母親的姓氏。
鄭云和付時雨都是如此。
第47章 星星、眼淚、子彈
太平間的燈閃爍,像垂死的呼吸,記憶便在此刻的燈下翻涌。
——“是弟弟,漂亮吧?”
鄭云第一次見到付時雨的照片,是付時雨五歲生日過后。
媽媽替他去開家長會,而他那風流倜儻的父親劉琛,帶著奶油蛋糕去了春泥巷。
付時雨貪吃奶油當晚進了急診,劉琛不得不第二天下午才回家。
照片中的付時雨在燭光中看不真切,只有一雙黝黑清澈的瞳孔。
父親當時語氣帶著一種奇異的炫耀,說:“是個omega。”
“他喜歡嗎?”當時的鄭云這樣詢問自己送出去的禮物,一支萬花筒。
他臉上沒什么表情,因為在父親出發前,他偷偷在作為禮物的萬花筒里塞了一張紙條,上面只有兩個字,充滿了惡意。
是他寫給付盈盈的。
劉琛早忘了這茬,萬花筒還躺在他的西裝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