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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找藺知節,這時候身為港城商會會長的藺玄不頂用,藺知節面子更大。
藺玄只對遠處看了一眼。
這幾年藺軻游離在藺家所有生意之外,任何麻煩都找不到藺軻的頭上,真出了什么事……藺玄認為唯有弟弟是能托付的人。
很顯然,趙家、沈家、許家……這里所有人都沒有被提前告知任何消息,那些徽章是公權的象征——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沈華容手一揮,叫停了香檳和人流,周圍的侍應生一應躬身退了出去,留出絕對的私密空間。
她是今夜的女主人,擁有權力第一個開口。
“接通知跨區協查,名單上的各位麻煩配合走一趟。”為首的人亮出證件,聲音不高卻清晰。
名單上第一位就姓趙,沈華容纖細的睫毛閃過,抿著唇朝身邊的先生笑了笑。
西裝革履的人笑容不變,與她貼面吻后道別:“我和彥衡去去就來,記得拆禮物。”
從容,是背負金錢之后人生的第一課。
四目相對,付時雨有些游離地思考:自己要不要也給藺知節一個吻。
goodbye kiss
來不及了。
一位穿著制服的人員走到藺知節面前,公事公辦地再次出示證件,藺知節視線掃過那張證件照,旁邊附著海平市公檢的字樣:“藺知節先生?你在海平的土地歷史交易記錄,有幾個問題需要您協助配合調查,請跟我們走一趟。”
場內能說得上話的幾乎都在名單上,都要被帶走,一石激起千層浪。
藺知節邁開步子后,人群中的藺家二少爺疾步向前,閱青知道這里面該出了些事的,在藺知節被帶走前,他要盡快到哥哥身邊,聽聽他有沒有留給自己的什么話,哪怕幾個字都是關鍵。
所以他厲聲喝止,要裝作找茬的樣子發話:“說帶走就帶走!你們當這里什么地方!”
話音未落,該聽的也沒聽到,一只手臂從斜后方伸出,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將他整個人往后拽,扣在身前。
“操!”
撞在陌生胸口,閱青抬頭卻是熟悉的臉,熟悉的手,熟悉的腿。
以及,一張熟悉的賤嘴。
“大人有事,你怎么老想跟著去?”
瞿凌飛對藺知節眨眼,示意他安心走,藺家這兩個不省心的弟弟……自有人管。
“?”閱青掙扎著不知道顧哪頭,心急如焚,拉拉扯扯他暗罵一聲:“誰讓你回來了?回來看戲是吧?!”
瞿凌飛拍拍他的腰,手上在腰肌那兒摸來摸去——藺閱青每天要做一些康復訓練,回來之后松懈了許多。
閱青一巴掌拍掉作妖的手,順便趁亂揪著他的領帶把他拎到墻邊。
被牽著的人死沉死沉,完全拖不動,是故意用了力氣的。
閱青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把他抵在一旁:“這個節骨眼你回來了?我哥這回又在演什么?藺知節這個王八蛋每次都不提前告訴我,只讓我干著急!”
是真急了,二少爺一著急話就多,額頭上都沁出了汗,瞿凌飛攤手說不知道。
“你不知道?”
“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回來干嘛?!”閱青狐疑,對他打量一番。
瞿醫生自然心系病人,俯身讓他安心:“看看你的好弟弟,面不改色心不跳,多半是沒什么事。”
閱青順著他的視線看向付時雨,付時雨在人群中回望,眼睛眨得極慢。
閱青又看看事不關己的小叔,太不對勁了。
今天怎么回事?都這么坐得住?
宴會竟還沒有結束,沈華容對賓客致歉,她并沒有穿戴珠寶,唯有一對珍珠耳環,在時光中仍舊動容如初。
那是她第一次新婚時的禮物。
閱青鬼祟溜到小叔身邊,其實懸著的心已經平復下去了半顆,他問小叔:“明兒早上哥能回來么?這戲以后不能這么演了,太嚇人了小叔!”
藺軻摟著他的肩打算回去,沒有人再有心思留在支離破碎的宴會。
這里的香檳泡沫會化成明天整個港城的唾沫星子,來討論今晚這一樁始料未及的大事。
他們這些干著急的——回家睡覺就行。
伴有脂粉香味的夏夜,一級級臺階。
藺軻招招手讓瞿凌飛過來:瞿家的,和知節從小要好,把小閱青照顧得也很好。
他點點瞿凌飛吩咐:“你把閱青帶走,他留在港城只會煩我,知節一天關著,我看我就沒一天清凈。”
瞿凌飛信步走在他身后,插著兜笑,“帶去哪兒都行?別到時候知節又問我要人。”
身前的閱青冷哼,咬著牙揮開小叔的手,幾乎有些不敢相信。
小叔半開玩笑半認真,那就證明連藺軻都不知道這件事的始末,又或者小叔知道了開頭,卻不知道結局。
如果是到了這個地步……那就不是做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