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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江已經習慣了這種意外。
他拿出手機開始打電話,語速很快,一條條指令下達出去。藺見星丟過太多次了,流程他們都熟。
藺知節站在一旁看了眼手表,甚至可以說有些過于平靜,大概是付時雨一句話不說,藺知節靠在車邊忽然事不關己一樣開口:“要不要去吃冰淇淋?”
付時雨眨了眨眼睛覺得好笑,隨后一把抓住他的衣襟,把他推得后退兩步,后背撞在車身,力道不輕。
付時雨湊得很近,近得呼吸可聞:“我媽不知道星星是我的。”
藺知節低頭看著他,沒有說話。
付時雨像是靈魂出竅,仰頭告訴他:“整個港城都知道你有多愛藺見星……他是你唯一的孩子。可!可付盈盈恨你,她一直覺得是你害死了劉琛。當然,她也可能恨我吧。”
指節泛白,付時雨唇微微張開問他:“現在還要去吃冰淇淋嗎?”
藺知節看這張近在咫尺的臉,心中無端有些感慨——原來世界上最愛寶寶的真的是媽媽,付時雨也不例外。
藺知節伸出手,輕輕環住他的腰,把他拉進懷里。安撫的、讓人安心的擁抱,他說:“沒事,我在。”
付時雨才意識到自己的暴躁,繼而松手悶悶地說聲對不起:“我以為五年,她至少會變聰明些。”
抱著他的人貼近耳朵,“我教過藺見星,如果真有人把他帶走,不管是誰,他要想辦法去個地方,點一個菜單上沒有的冰淇淋。”
付時雨從他懷里抬起頭,看著他。
——海鷗冰淇淋,港城老字號。
今天沒有買一送一,藺見星最愛的招牌冰淇淋卻即將售罄。
他沒有點菜單上沒有的那一只,而是拿著兩支自己最喜歡的香草冰淇淋,踮腳遞給身后的人。
不再美艷的容顏,卻仍舊有一顆愛吃甜食的心。付盈盈感受冰淇淋融化的溫度,似乎還可以想起自己的寶寶很小的時候。
付時雨愛哭,冰淇淋的最后一口總是舍不得舔掉。
她拿出包里皺皺的紙鈔卻被小朋友阻止。
藺見星有不同于omega的濃顏,對她笑了笑:“請你吃,因為你也認識付時雨。”
認識媽媽的人都不會太壞。
*
付時雨快到海鷗冰淇淋店的時候改變了主意。
他要去找另一個人。
藺知節坐在車里,沒有問去哪里,沒有問為什么,只是點了點頭,“讓阿江跟著你。”
藺氏大樓的電梯里很安靜,只有數字跳動的輕微聲響。
阿江看他沉靜的背影,大致猜到了付時雨要來找誰。
他想起這些年蘇言在藺家——名義上是跟著藺玄在藺氏過渡,幫襯著處理些事務,可明眼人都知道,藺玄留著他不過是為了蘇其樂手里那點股份。蘇其樂作為遺腹子,藺玄一直想把這筆股份收回來,只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別動手,場面不好看,出了公司我來。”阿江囑咐,付時雨輕聲說為什么要動手?他只是來喝杯茶。
走廊盡頭那間辦公室的門半掩著,尋常是藺行風待的地方。
付時雨走過去,推開門——
蘇言坐在辦公桌后面,面前擺著兩杯茶。茶湯清澈,熱氣裊裊,一看就是剛泡好的。
付時雨沒有說話,他走過去繞過辦公桌,抬起手從后腰抽出一把短刃爪刀。
刀鋒在燈光下閃過冷光,下一秒已經抵在了蘇言的喉嚨上。
蘇言只是微微仰起頭,把脆弱的喉嚨完全暴露在刀鋒之下。刀尖刺入皮膚,滲出血珠,沿著脖頸滑下去洇進襯衫領口。
“你慫恿我媽帶走了星星,就像當年你殺了劉琛好死無對證。一個傻子和一個騙子被你玩得團團轉,可一個游戲玩兩次就不好玩了。”付時雨的聲音很平靜。
蘇言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又帶出一道細小的血痕。疼得眉頭微微蹙起,卻還是笑了笑。
“付時雨,”因為喉嚨被抵著而有些沙啞,蘇言認為:“你有點太沒禮貌了。”
付時雨沒有理會他的故作輕松,刀尖又往前送了半分:“我回來是因為我有要辦的事情,現在已經辦完了,至于你,從來都不在麻煩的范圍。”
蘇言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見到付時雨的樣子,黑珍珠號上,藺知節抱著他上了一艘快艇,他們從燈火通明的船上逃離,像是私奔。
他渾不在意喉間的疼痛,他察覺不到,甚至還要開口讓皮膚再綻開一些:“我小時候以為自己會很幸福。”
“爸爸一直是藺叔叔的心腹,我從小看著棠影阿姨和叔叔吵架和好,和好再吵架。”
“他們吵得再厲害,棠影也會記得讓人給我送生日蛋糕。她說,小蘇言沒有媽媽,要多照顧一點。”
付時雨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