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婁冰菱又問：“若是可以選擇，殿下會想做什么？要怎么度過這一生呢？”

被問及此，江芙詩稍稍思索了一下，眼中流露出一絲罕見的、純粹向往的光彩：“想周游天下，懸壺濟世，不必算計人心，不必?fù)?dān)憂明日。春日采藥，夏日問診，秋日制藥，冬日圍爐，自由自在，無憂無慮。”

婁冰菱聞言，微微一怔，隨即眼中漾開溫柔的笑意，輕輕挽住江芙詩的手臂：“殿下所想，真真是世上最自在的日子了。光是聽著，便讓人覺得心里敞亮。”

“只是……殿下。”

她頓了頓，語氣帶上幾分憐惜與無奈：“這世間女子，又有幾人能真如飛鳥游魚般無拘無束？便是宮外尋常人家的女兒，也有身不由己之處。”

"更何況您身份貴重，牽一發(fā)而動全身，更是難隨心所欲。”

“若殿下真想學(xué)醫(yī)，可從現(xiàn)在翻閱些醫(yī)書藥典，或召太醫(yī)署女醫(yī)學(xué)些基礎(chǔ)藥理，有一份寄托，或許能稍解煩憂，于身心也是有益的。”

江芙詩聽罷，眼中那絲向往的光彩稍稍黯淡：“……嗯。”

“回去吧，天色不早了。”

她轉(zhuǎn)過身，發(fā)覺一直靜靜跟隨的蓉蓉不見了蹤影，不由向身側(cè)的青黛問道：“蓉蓉呢？”

“她說聞到一股奇特的味道，鉆竹林去了，奴婢現(xiàn)在就去喚她回來。”

奇特的味道？

就在這時，不遠(yuǎn)處傳來蓉蓉的聲音：“找到了！”

第14章 離開前，湛霄遠(yuǎn)遠(yuǎn)瞥了眼……

蓉蓉拿著一株紅色的花從竹林跑出，略顯惶恐地朝江芙詩說道：“殿下恕罪，奴婢不應(yīng)該擅離職守。”

“去做什么了？”

蓉蓉眼神亮晶晶：“殿下請看，這是紅天芒，方才奴婢就是聞到了它的味道，所以才斗膽循著氣味去找，生怕錯過了。”

江芙詩仔細(xì)端詳了會，眼底閃過訝異。

醫(yī)書記載，紅天芒生于幽僻之地，極難尋覓，十分珍貴，可遇不可得。

“奴婢以前聽爹爹說過，紅天芒是解毒圣藥，能克多種奇毒，再搭配九星花，甚至可以起死回生！殿下，您快收起來。”

蓉蓉的話，令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這朵小小的紅花上。

紅天芒和九星花的藥性，江芙詩是知道的，不過這也是她第一次見到實物，一時看呆了。

相比之下，紅天芒比九星花更易尋得。九星花的生長條件極為苛刻，只在高山之巔的雪線附近，十年方能開一次花。

這么多年，她也只在醫(yī)書古籍中見過描繪，從未有幸得見一株。

“天吶，竟有此等奇物！”婁冰菱驚呼，隨即欣喜地看向江芙詩：“殿下，這真是天意，您剛想研習(xí)醫(yī)術(shù)，便得了這般機緣，可見連上天都在助您。”

江芙詩莞爾一笑，小心翼翼地接過紅天芒，用絹帕包裹好，“你倒是機靈，竟識得這等寶物，今日立了大功。”

“謝、謝殿下夸獎。”蓉蓉有些受寵若驚，眼神怯生生。

沒想到公主殿下此等尊貴人物，會如此溫和地夸獎自己這個卑微的民女，蓉蓉的心中頓時涌起一股澎湃的熱流，眼眶微微發(fā)熱，暗暗立誓，一定要為公主殿下竭盡所能，萬死不辭。

返回馬車，江芙詩恨不得自己能有雙翅膀，可以立馬飛回公主府處理紅天芒，將藥性完美封存。

可惜天不遂人愿。

車隊在經(jīng)過一段狹窄的河谷險道時，忽然停了下來。

還未等江芙詩有何反應(yīng)，車外響起柳梓的聲音：“殿下，前方突發(fā)落石，阻塞了道路，請您稍安，容末將前去查看。”

江芙詩輕蹙眉頭，示意青黛掀開車簾，果真看見前方路面散亂著不少山石泥土，將去路堵得嚴(yán)嚴(yán)實實。

柳梓勘查后迅速返回，面色凝重：“殿下，末將已安排人手嘗試清理，但落石甚多，且地勢險要，恐非一時之功。”

秋風(fēng)掠過河谷，帶來陣陣寒意，江芙詩看了眼天空，日頭已然西斜，暮色漸起：“依你之見，需多久方能通路？今夜可能趕回京城？”

“回殿下。”柳梓抱拳垂首，語氣沉重：“恕末將直言，即便連夜清理，最快也需明日清晨方能勉強通行。今夜……怕是只能在此滯留了。”

“這……”婁冰菱面露憂色：“這荒郊野外，如何過夜？公主殿下萬金之軀，豈能有絲毫閃失？”

柳梓也犯了難，腦袋越垂越低，

江芙詩嘆了口氣：“天災(zāi)意外，非人力可抗，也怪不得你。”

說話間，一個農(nóng)夫打扮的年輕男人，從山坡小徑走下，好奇地朝這邊張望，柳梓瞬間警惕起來，手按劍柄。

農(nóng)夫見狀嚇了一跳，連忙擺手，說道：“官、官爺，您莫要誤會。”

“小的只是路過，剛巧看到你們車駕被困在此處。”

“此處常有落石滑坡，一時半會兒絕難疏通。眼看天色將晚，此地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夜間恐有野獸或不妥。”

“小的斗膽，往前再走三里地，有一家悅來客棧，雖比不得京城繁華，倒也干凈安全，是方圓數(shù)十里內(nèi)唯一的宿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