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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說,今日玉荷公主之所以失約,就是因為去見了謝郎?
是了,若非如此,還有什么事能讓她匆匆拋下與自己的約定?
況且謝郎是何等人物?才名冠絕京城,家世清貴無雙,當然只有玉荷殿下那等尊貴的身份才配得上他。
只是……只是……
婁冰菱忍不住簌簌落下淚來,心口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痛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能如何?難道要去質問公主,還是去哀求謝郎?
玉荷貴為公主,金枝玉葉,謝家又是清流之首,他們二人結合是眾望所歸,自己拿什么去爭?又有什么資格去爭?如此想著,婁冰菱只覺萬念俱灰,渾身再沒有一絲力氣。
轉眼便到了下午申時初。
百戲表演即將開始,因是較為輕松的游園活動,帝后并未親臨,由長公主代為主持,倒也合乎禮制。
江芙詩在前排落座,卻左看右看沒見到婁冰菱。正疑惑之時,瞧見她低著頭,由侍女扶著默默從側邊走來,刻意避開了前排視線,在后方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她身影單薄,神情掩不住的落寞,看上去不太對勁,像是非常低落。
這是怎么了?
趁還沒開場,她打算湊近問問,結果剛走到婁冰菱面前,還未來得及開口,婁冰菱便倏然起身,垂著眼簾匆匆一福,聲音細若蚊蚋:“殿下恕罪,民女身子有些不適,恐過了病氣,先行告退。”
說罷,竟不等她回應,便轉身疾步離去,只留下一個疏離的背影。
江芙詩怔在了原地。
方才冰凌跟她自稱民女?
這是怎么了?往日里,冰凌從不這般生分,今日不僅改口稱 “民女”,眼神更是躲躲閃閃,連半分往日的親近都沒有。
可眼下好戲即將開場,她作為皇室公主,眾目睽睽之下實在不好隨意離席追問,只得將滿腹疑慮與擔憂暫且壓下。
不多時,表演開始。
前面都是較為尋常的雜耍與幻術,雖也精彩,卻引不起太大波瀾。直至壓軸之時,上來幾個穿著色彩斑斕、銀飾叮當的苗疆服飾的伶人,想必就是此次百戲的新奇之處。
只見他們并不如中原伶人那般喧鬧,而是圍成一個奇特的陣型,口中吟唱著古樸悠遠的調子。
隨著節奏加快,其中一人取出一個雕紋詭異的木匣,甫一打開,竟飛出一群翅翼閃爍著幽藍磷光的鳳蝶,在樂聲中如受指揮般聚散飛舞,引得席間陣陣低呼。
江芙詩看得入迷,那苗疆伶人指尖纏著彩線,輕輕一捻,數十只尾端泛著幽藍磷光的蝴蝶便盤旋起舞。卻不料那控蝶的苗人許是緊張,指尖彩線忽然纏錯了紋路,手法一個不穩,原本整齊的蝶群瞬間失了方向,化作一道幽藍的流光,直朝著皇室坐席前的她撲面飛來!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挺拔的身影迅速掠至她身前!
眾人只見一雙黑色長靴穩穩定在案上,隨即長劍出鞘,寒芒乍現,猛烈的劍氣憑空凝聚,生生將那片幽藍磷光逼得倒飛了回去,紛紛揚揚落了一地。
席間頓時爆發出一陣倒抽冷氣的驚呼,甚至還有人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
驚魂未定的江芙詩攥緊了衣袖,仰倒在椅子上,看著湛霄利落收劍,心中一陣后怕。
方才那詭異的藍光已撲至面前,帶著一股令人不適的腥風,若非他及時出手,恐怕現在……
湛霄身形微動,利落地從桌案上躍下,垂首沉聲道:“讓殿下受驚了。”
江芙詩輕輕搖頭。
意識到沖撞了貴人,那幾個苗疆人立時面色慘白,“噗通” 一聲跪伏在地,額頭緊緊貼著地面,連聲道:“小人該死!失手驚擾了公主殿下!求殿下饒命!求長公主饒命!”
長公主面沉如水,關切的目光先朝江芙詩看來,見她無恙,才轉向那群苗人,眸中已是一片冷厲。
“來人!將這幫不知輕重的東西拖下去,重責二十廷杖,轟出圍場!”
“皇姑且慢!”
玉瑤忽然插了嘴,“皇姑息怒。他們雖魯莽,但這馭蝶的技藝著實稀奇,就這么打殺了,豈不可惜?不如將他們交給侄女處置吧,我宮里正缺這等會玩新奇玩意兒的伶人。”
第31章 “殿下的意思,是要將屬……
江羽聞言, 目光緩緩轉向玉瑤,“哦?玉瑤倒是心善。”
“只是這幫奴才險些傷了玉荷,其罪難容。若只因‘稀奇’便輕輕放過, 天家威嚴何在?日后豈非人人都可借‘失手’之名,行驚駕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