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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李婉如毫不知情,自己的雙唇竟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紫色,與她嬌艷的妝容形成駭人的對比。
周圍的貴女紛紛后退一步,如同躲避瘟疫。
很快,她也反應了過來,慌忙用袖子掩住嘴,聲音因驚恐而尖利:“我的嘴!我的嘴怎么了!”
長公主朝江芙詩掃了眼,又將目光放在李婉如身上:“李小姐面相灰敗,唇色發紺,怕是心術不正、德行有虧,這才遭了天譴。”
李婉如猛地抬頭欲要反駁,又想起這是在莊嚴肅穆的祭天儀式上,頓時渾身發冷地跪了下來,哆哆嗦嗦:“陛下明鑒!長公主殿下明鑒!臣女、臣女也不知為何會如此……許是昨夜吃錯了東西,絕非什么天譴啊!”
皇帝眉頭緊蹙,語氣沉冷:“既是身子不適,便不必參與后續狩獵了。回帳休養,無詔不得隨意走動。”
李婉如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陛下雖未直言懲罰,但這句“無詔不得隨意走動”,無異于在眾人面前將她禁足,坐實了“不祥”的名聲。
她癱軟在地,還想再求,卻被兩名內侍迅速而“恭敬”地“扶”了下去,徹底消失在眾人的視線里。
祭天儀式結束,便到了正式的狩獵環節。奇怪的是,往年都興致勃勃、勢要拔得頭籌的玉瑤公主,竟然主動提出棄權,理由是昨夜夢魘,至今心神不寧,恐驚了圣駕。
狩獵依例抽簽分配區域。
江芙詩對狩獵興趣不大,更何況自己身邊并無這類人才,往年都是在自己的區域里閑玩,偶爾打兩只兔子,算是交差。
今年她本也打算如此,沒想到抽簽抽到的區域竟然是地圖上標注的西北角深林,那里以地勢復雜、常有猛獸出沒而聞名。
她有些吃驚,又聽聞三皇子抽中的區域是水草豐美的東側鹿苑,就在她隔壁。
罷了。反正今年也是走個過場,小心些便是。
狩獵比拼規則,皇室成員皆可攜帶一名護衛同行。
江芙詩理所當然選擇讓湛霄與她同行。
她騎著一匹小白馬,照著西北方向出發,湛霄騎著大黑馬跟在她身后,始終保持著一個能隨時策應的距離。
越往西,森林越是茂密,江芙詩在一處林間空地下馬,牽著馬兒緩步前行。
這邊人跡罕至,或許能得什么珍惜藥材,她彎腰細細撥開草叢查看,還真讓她找到了一些罕見的止血草。
她興致勃勃,越走越深,來到一處草木尤其豐茂的背陰坡地。
正挖得興起,卻見一把長劍無聲無息地橫在了她的身前,男人寬闊的后背將她嚴嚴實實地擋在了身后。
她疑惑抬頭:“怎么了?”
湛霄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冰冷。林中不時傳來鳥雀驚飛撲棱翅膀的聲音,氣氛陡然緊繃。
雖不知道是怎么了,江芙詩卻也連忙直起了身,朝四周張望。林深葉茂,光線昏暗,貌似一切如常。
“嗡——”
一支利箭破空之聲從左側密林深處傳來,瞬間劃破了林間的寂靜。
湛霄提劍格擋,生生將那支箭精準地劈落在地。
“啊!”江芙詩下意識驚叫一聲,緊緊抓住了他的衣襟。
“東北方向有人,公主別動。”湛霄利落發話,更多的箭矢猶如疾風驟雨般落了下來。
湛霄揮劍起勢,凝氣成霜,周遭的空氣瞬間被寒意浸透,將飛來的箭矢速度凝滯了半分,隨即被他盡數斬落。
江芙詩嚇到僵在原地,只見眼前之人劍招飛舞,一支又一支的箭擦著他們的衣角深深釘入樹干。湛霄一手攬住她的腰,將她穩穩帶離地面,身體隨著他的動作在林間起落,耳畔盡是風聲與箭羽破空的銳響。
“是沖我們來的。”他低頭對她說。
江芙詩心一沉。
二人從箭雨中脫身,來到方才栓馬的地方。湛霄抱著她翻身上馬,隨即雙腿一夾馬腹,那黑馬便如離弦之箭般朝著來路疾馳而去。
結果——
幾頭呲牙咧嘴的灰狼竟從側方的灌木中猛撲而出,堵死了前路!
不好!
眼見就要撞入狼口,湛霄猛地勒緊韁繩,調轉方向,朝著更為茂密陰暗的林地深處沖去。
顛簸間,湛霄雙手穩穩護在江芙詩的腰身兩側,下巴抵在她的發頂,炙熱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衫傳來。
“殿下,抓緊我。”他忽然說。
江芙詩聞聲抬頭,才發現前面是一道陡峭的斜坡,坡底被濃霧籠罩,深不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