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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芙詩眼睛一眨,頓時忘了打鬧,躡手躡腳想去追,可雪兔跑得極快,轉眼就鉆進了灌木叢。
她踮著腳四處張望尋找,卻見湛霄站在原地,對著她露出帶著幾分痞氣的壞笑。
他朝她勾了勾手指,待她疑惑地走近,才慢條斯理地抬手,雪兔在他掌心乖乖縮成一團,耳朵耷拉著,模樣憨態可掬。
江芙詩又驚又喜,抱住兔子貼在臉頰上蹭了蹭,軟乎乎的皮毛帶著雪后的微涼,讓她忍不住笑彎了眼。
玩鬧片刻,她終究心有不忍,俯身將雪兔放歸枯草叢中,看它蹦跳著消失在視野盡頭。
雪原對面,是一片靜謐的白樺林,枝頭掛滿晶瑩霧凇,在暮色中宛如仙境。她拉著湛霄的袖子,非要他陪自己去林邊看看。
湛霄本欲拒絕,擔心天色已晚。不過江芙詩執拗地晃著他的手臂,眼底星光點點,終究敗下陣來,無奈地牽起她的手。
兩人并肩朝白樺林走去。
忽地飄起大雪,沒一會就落滿了肩頭,天地間白茫茫一片,連腳下的路都變得模糊。
江芙詩拉著湛霄的手,晃了晃他的手臂:“累了,走不動了,怎么辦?”
還能怎么辦?自然是遂了她的愿。
湛霄停下腳步,在她面前微微俯身。手臂稍稍用力,將她往身前一帶,隨即一手抄過她的腿彎,輕松地將她抱了起來,讓她像只樹袋熊般面對面地偎在自己懷里。
他用狐裘將身前的她嚴實實地裹住,只露出一張瑩白的小臉。這個姿勢讓她不得不伸出雙臂環住他的脖頸,將全身的重量與信任都交付于他。
深深淺淺的腳印綿延在身后的雪地上。
男人抱著她穩步前行,忽然低下頭,溫熱的唇幾乎要貼上她的耳廓,氣息拂過時,帶來一陣微麻的戰栗:
“抱緊我,別掉下去了,我的公主。”
湛霄的話音落在耳畔,像羽毛輕輕搔過心尖。江芙詩環在他頸后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仰頭望進他深邃的眼底。
那里不再是平日的寒潭,而是翻涌著壓抑已久的、滾燙的浪潮。
四周寂靜,唯有雪花落下的簌簌輕響和彼此交融的呼吸聲。
他沒有立刻動作,只是這樣看著她,仿佛在等待,又像是在做最后的確認。距離在無聲中一點點縮短,近到她能清晰地數清他低垂的眼睫。
當他的唇終于覆上來時,是輕柔的、試探的,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珍視,冰冷的空氣與他溫熱的觸感形成奇妙的對比。
江芙詩微微一顫,閉上眼,生澀卻又勇敢地微微仰頭,她的回應像是一道許可,讓湛霄原本克制的擁抱驟然收緊,吻也隨之變得深入、纏綿。
這個漫長的吻不知持續了多久,直到兩人都有些氣息不穩才稍稍分開。
湛霄沒有放下她,而是就這樣抱著她,一步步穩穩地走回客棧房間。
入夜,他們相擁而眠。
江芙詩像只好奇的貓,絮絮叨叨地問起湛霄行走江湖的趣事:“江湖上那些關于‘寒刃’的傳言……都是真的嗎?”
湛霄沉默片刻,在黑暗中平靜開口:“基本都是真的。”
江芙詩心頭一緊,卻仍忍不住追問:“說書先生說得有鼻子有眼,道你三年前殺了江南那位告老還鄉的清官,府邸上下五十三口人。”
“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湛霄的眸色沉了沉,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抬手撫上她的臉頰。
兩人對視,江芙詩從他的眼中看到了答案。
是父皇。
她重新躺下,窩在湛霄的臂彎里,聲音低低的:“無憂酒館那么多殺手,會不會他們現在都在到處找我們?我怕……”
話未說完,湛霄的手臂驟然收緊,將她更深地箍進懷中,打斷了她未盡的言語。
“不怕。”
“有我在。”
“殿下只管安心。”
江芙詩在他令人安心的氣息中輕輕“嗯”了一聲,靠在他身上沉沉睡去。
自入了晟國邊境,越往南走,搜查反倒越寬松,許是父皇認為,她絕無可能穿過重重追捕,活著回到核心地帶。也因此,他們一行人得以改換身份,從容地走水路前往徽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