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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那人放下文件夾,隨手舉了一下胸口的工作證,開口道:“我是帝國安全局北行政區分局的調查員賀永,這位是我的同事方明,嫌疑人林子塵,你因涉嫌出賣軍事機密被批捕,現我二人針對此案,依法對你進行審訊……”
例行的開場白過后,這位叫賀永的調查員換了一副玩味的口吻:
“林總師,從實交代吧。”
林子塵抿了下發干的嘴唇,沙啞著說:“交代什么?”
旁邊叫方明的調查員啪的拍了桌子,橫眉道:“交代什么?林子塵,你是因為什么被捕的?當真不知道交代什么?”
林子塵搖頭,“我不知道。”
賀永撫著下巴,身體往椅背上一靠,擺出一副好整以暇的姿態,“沒想到林總師還是演技派。”
方明怒道:“坦白認罪,你還能少受點罪。看見這文件夾了嗎?里面就是你犯罪的證據!”
林子塵瞟了眼那個文件夾,還是搖頭,“我沒有犯罪。”
“哦?看來林總師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了。”
賀永站起來,走到囚籠柵欄外,將那本文件夾在林子塵眼前打開了。林子塵只見滿張紙上密密麻麻,竟然全部是儲存在他辦公電腦上的,密級文件傳遞記錄。
時間、文件名、導出人、接收人、端口、協議模板,密密麻麻,猶如滿紙詛咒的符咒。
“我想這些足以說明問題了吧。”
“大量關于三代機的絕密資料,從你的電腦上泄露出去,你是不是應該對這件事做一個詳細的說明?”
林子塵的視線還凝在那張紙上,一陣呆怔。
“不是我。”
終于,他垂下眼睫,不忍再看。
一年多來的艱辛努力,全力付出,三代機團隊成員的心血汗水,都隨著那一條條傳遞記錄,盡數付諸東流。他覺得胸口好悶、好痛、被束縛在審訊椅上的雙手死死握緊。
“哦?”賀永挑眉,收起了文件夾,“不是你嗎?”
“那么請問林總師,3月15日凌晨,也就是文件被傳遞出去的時間,你在哪兒?”
林子塵低啞著聲音:“在辦公室。”
“是啊,你在辦公室,又說文件不是你傳遞的,那么我是不是只能理解為文件是自己長了翅膀,飛到蓋伊教會國的那個ip里去了?”
“別跟他廢話了!”方明大步過來,態度兇狠地說:“林子塵,你再不坦白交代問題,別怪我們對你動刑!”
林子塵疲憊地抬了下眼皮,說道:“當晚,我的辦公室里還有另外一個人,是帝國軍大的實習生,名叫陸宇。兩天前,因為懷疑他是敵方奸細,我剛剛將他的名字上報到了帝國安全局,你們可以去查一下。”
兩人俱是一怔,這個情況屬實出乎意料。
出于保密需要,總師的辦公室沒有設置監控錄像,其使用的電腦設有量子加密,且必須使用總師本人的指紋加虹膜雙重驗證才可登錄,基于以上幾點,他們自然做出了資料是林子塵本人傳遞出去的判斷。
莫非,其中還另有隱情?
審訊暫告中斷,林子塵暫被押入安全局的臨時監獄。
按照帝國相關法條要求,嫌疑人入獄前要除去全身衣飾接受身體檢查,林子塵身無長物,只有那一枚并不值錢的黑曜石吊墜被他視作珍寶。被一層層剝去衣服時,獄警的侮辱與戲謔尚可咬牙忍受,只有那枚吊墜被粗暴從頸上拽掉時,他才忍無可忍地動了手反抗,想要留住這件東西在身邊。
但不過是以卵擊石,他很快被制服,反剪著雙手被丟進了一間單人牢房。
牢房很簡陋,除了一張窄板床和一只簡易馬桶,就是四圍斑駁臟污的墻壁。林子塵被丟進來,沒有崩潰、沒有慌亂,情緒、精神都還算穩定,除了沒有了那枚吊墜,心里有點發空。
他坐在床上,沉下心來開始思索現在的局面。
陸宇是奸細無疑,他相信安全局很快會調查清楚真相——當天晚上陸宇給他下了藥,趁他睡過去之后,登錄了他的電腦,然后傳送了大量的密級文件出去。
想到這里,心口不免又是一陣揪痛。機密被泄露,等同于團隊之前所有攻堅克難的努力全部成了為他人做的嫁衣,數億塞西盾的研發費用打了水漂,甚至連項目能否繼續進行下去都未可知。他不由咬緊了牙,難怪奸細都要被判死刑,就是一向寬和待人的他現在也恨不能讓陸宇去死。
林子塵在牢房里被關押了三天,除了痛心機密被泄露,還惦記著陳院長的事,以至于三天下來幾乎都沒怎么吃東西。
第三天的時候,他被兩名獄警押出了牢房,說是塞哲親王來了安全局,要見他。他反應了一下,才把這塞哲親王和蘇伊莫對上了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