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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程清姿會不會也是那個不動聲色的旁觀者?
看著她自顧自地糾結、試探、小心翼翼地維持著那條曖昧界線,會覺得可憐,會覺得好笑嗎?
秦歡頭很疼,手里還攥著那盒香薰。
心里有兩個聲音在響。
一個聲音冰冷:認錯人了。
一個聲音在哭:不要這樣對我
程清姿,你不要這樣對我。
秦歡也在哭。
甚至在哀求自己:
秦歡,求求你了,不要這樣對自己
她求著自己撿起那點可憐的自尊心。
她求著自己,去反復回想那句讓她如墜冰窟的認錯人了,求著自己去回憶那天早上,她是怎樣一遍遍撥打電話,怎樣發出無數條石沉大海的消息,又是怎樣在見到程清姿時,紅著眼眶問她為什么不接電話,而對方只是用沉默,將她所有的質問和委屈都困在了冰冷的雨里。
她至今都走不出那場雨。
一滴水珠悄無聲息地落在光潔的地磚上,洇開一小片并不明顯的濕痕。
為什么要這樣對我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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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好久秦歡還不來。
程清姿把東西暫放在收銀臺旁邊,邊給秦歡打電話邊返回找人。
這么小點家居店還能迷路?
你在哪兒?程清姿問。
電話那頭傳來秦歡的聲音,夾雜著沖水馬桶的噪音,讓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模糊不清:在拉屎。
吃壞肚子了?程清姿往香薰貨架方向走,半秒后腳步忽然停了下來,還是昨晚著涼了?
沒有。
沖水的聲音還在持續,有點大,快蓋過了人聲,就是單純地想拉屎,快好了。
程清姿松了口氣。
手指在一排排香薰包裝上方劃過,目光逡巡,并沒有看到秦歡剛才愛不釋手的那一款。
她對著電話那頭問:你找到那款香薰了嗎?這邊好像沒看到。
好像是沒了。秦歡的聲音隔著水聲傳來,有些模糊,聽不出什么情緒,那就算了吧,不要了。
反正你也沒那么喜歡。
電話掛斷,秦歡對著鏡子洗了個臉。
又抽出紙巾擦干臉上的水,確認看不出什么異樣后,才深吸一口氣,慢慢地、若無其事地往回走。
程清姿在家居店門口等她,旁邊放著那輛裝得滿滿當當的購物車。
見她走過來,程清姿臉上浮起笑意,幾步迎上前,自然彎腰輕輕牽住她的手,語氣尋常:
我們坐電梯下去吧,在地下車庫打車回家。
秦歡低著頭,好不容易平息的情緒被帶著體溫的觸碰一激,鼻子和眼眶又開始不受控制地泛酸。她不敢抬頭,只從喉嚨里發出一聲悶悶的:
嗯。
出租車上。
秦歡打開車窗,兩只手扒在窗沿,臉側向窗外。風帶著涼意吹進來,將眼眶里酸澀的熱意吹散了些。
她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剛剛好像遠遠看見你在和誰說話,沒看清。
嗯?程清姿愣了一下,抬眸看向秦歡背影。
秦歡扎著一個有些松散的低丸子頭,幾縷碎發被窗外的風吹得飛揚,有些凌亂。程清姿視線在她發絲上停頓了一瞬,隨即移開,聲音平淡:
噢,遇到了個大學同學,隨便寒暄了幾句。
秦歡望著遠處湛藍色的天,沒在應聲。
胸口被風吹得很疼。
鄧珂和程清姿,根本不是大學同學。
程清姿對她撒謊了,程清姿在刻意隱瞞遇到鄧珂的事。
所以。
程清姿根本就是知道的,知道鄧珂是那場難堪的見證者,知道自己對那件事有多在意。
可是,她從來沒有想過對自己解釋。
一次也沒有。
秦歡閉上眼睛。
原來,真的是一場徹徹底底的自欺欺人。
第4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