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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車。”聶雪影又重復(fù)了一遍，她的身體向車門處移了一些，手伸到腰間，按住了槍把。

“你害怕我看到你的秘密嗎？”梅格笑了，她一只手扶住自己的下巴，那種感覺就像她的腦袋隨時會從肩膀上滾下來一樣，“沒有用的。聶雪影，你所知道的，我都知道。我知道的比你要多得多。”

這種說話的語氣和腔調(diào)讓聶雪影感覺到熟悉，更令她震驚的是，梅格竟然叫出了聶雪影這個的名字。

很少有人知道她的真名是聶雪影，而在這些人中，除了塞西莉亞，大多數(shù)都已經(jīng)罹難。在一秒鐘之內(nèi)，聶雪影的腦中已經(jīng)掠過去無數(shù)人的面孔，誰都有可能搗鬼，誰都有可能因為某種原因?qū)е戮置媸Э兀茄矍斑@人……聶雪影從腰間拔出槍，槍口對著梅格。

“我再說一遍，下車?！甭櫻┯坝X得自己聲音冷得都能結(jié)冰了，她不想在轎車?yán)餁⑷?，免得不好收拾，引起b國其他近衛(wèi)軍的懷疑。因此，她的手只是勾住扳機，卻遲遲未能扣下。

梅格拉開了車門，她轉(zhuǎn)過身背對著聶雪影，雙腳已經(jīng)踩到了廣場布滿碎石磚礫的水泥地上，但是她沒有馬上下車，而是將頭扭轉(zhuǎn)了一百八十度，望著聶雪影。

“還不開槍嗎？將軍?！泵犯裥χ鴨柕?，笑容詭異而僵硬。聶雪影皺起眉頭，垂下眼睛。槍柄在手中發(fā)燙，她想要松手，卻控制不住自己?？耧L(fēng)從敞開的車門外吹進來，將梅格軍帽吹掉，長發(fā)和劉海被吹起來，聶雪影隱約看見她的發(fā)間盡是縱橫交錯的傷口，額頭上有一個彈孔，里面卻沒有滲出來任何血跡。

“是誰派你過來的？塞西莉亞還是克里斯蒂娜？”聶雪影問道。她知道梅格并不是兩人中任意一方派來的，很有可能是第三股勢力，一股神秘卻并不強大的勢力。

“都不是?！泵犯竦幕卮鹱C實了聶雪影的猜測，“我并不會聽從于任何人，沒有人能夠制約我。我是永久的存在。我是神，在末世到來時讓所有人復(fù)活。你不用再問了，將軍，直接對我開槍吧，你應(yīng)該這么做?！?

聶雪影的嘴角忽然浮現(xiàn)出一個淺淡且奇怪的微笑。她扣動的扳機，槍聲響起，梅格以十分詭異的姿態(tài)倒下——頭扭轉(zhuǎn)到背后，后背朝著亞馬爾市滿布著陰霾的天空。子彈從她的眼睛打進去，壓入顱骨，從后腦勺又穿出來。有很少的血濺出來，灑在路面上。聶雪影收起槍，心怦怦直跳。

她伸手將梅格的尸體推出車外，如果那能稱之為尸體的話，順手又關(guān)上了副駕的車門，扯掉軍服大衣領(lǐng)口的紐扣，扔到車窗外。她猛踩油門，汽車向瘋了一樣竄出去幾十米，一直到駛過葉卡捷琳娜廣場，沖到城郊的環(huán)線公路上，聶雪影才緩慢地減速，將汽車停在路邊。她趴在方向盤上，右手手心的傷口被壓得生疼，可是她卻不在意。她一會兒張開嘴，想要笑，始終笑不出聲；又閉上眼睛想哭，眼淚卻始終都流不下來。

向宇，她在心里默默念著這個名字，向宇，你的實驗終于成功了，可是太晚了，來不及了，我不需要了，c國也不需要了……

下午一點鐘的時候，聶雪影抵達一號冰蓋。這時候已經(jīng)是北極的黃昏了，天色暗了許多，從北冰洋海面上吹來冰冷刺骨的寒風(fēng)。聶雪影將軍服的領(lǐng)子豎起來，把自動步|槍背在身上，她先隔著擋風(fēng)玻璃仔細查看四周的情況，確定周遭安全，才下了車。

一號冰蓋位于亞馬爾市北部五十公里處，向宇曾經(jīng)花費大量人力財力，建造了一個秘密的掩蔽工事，c國的武器主要藏匿在這里，被風(fēng)吹過的極北的雪將工事整個掩埋起來，世界都只剩下白茫茫的永恒。聶雪影的籌碼就押在這里了。

暗沉的天空像一塊巨大的、黑色不透明的冰。她看不見北極星，只能通過一個簡易的gps設(shè)備確定自己的位置。腳踩在雪地上，一個一個淺淺的腳印很快就被風(fēng)雪再度覆蓋。聶雪影閉上眼睛，她聽見很多亡靈哭泣詛咒的聲音，這種聲音讓她感覺到害怕?？墒钱?dāng)她睜開眼睛時，只有白色的雪野上掠過的風(fēng)。

黃昏很長，聶雪影順利地找到了秘密工事的入口，厚重的大門上一共有三把全機械密碼鎖，因為在這種極寒的天氣里，電子鎖并不能起到維持這里安全的作用，因此采用原始卻有效的方式。三個密碼，聶雪影一直是牢牢記得的。當(dāng)她撥動凝結(jié)著落了厚厚一層霜雪，掛著冰棱的密碼盤時，心里卻在想，也許她也曾想過，有一天會站在向宇的位置上。

工事被建成一座一半在地下，一半在地上被白雪所覆膜的巨大廠房，里面黑得像是怪獸閉合的口腔，散發(fā)一種寒冷的鋼鐵氣味。聶雪影打開隨身攜帶的手電。白色的光圈首先投到了房頂，聶雪影看到?jīng)]有砌平的水泥頂造成奇形怪狀的陰影，光柱隨之投向了兩邊，一把把步炮整齊擺放著，落滿了灰塵，可是全都完好無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