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檔案館天臺上有蓄水池,水池外經(jīng)過金屬處理,可以防止中子彈的強(qiáng)輻射。聶雪影費力地啟動久未使用的輕型機(jī)械水泵,將冰冷的水抽了上來。水桶只在天臺上放了一會兒,表面就結(jié)了層薄薄的冰。
“你習(xí)慣這樣的生活嗎?”塞西莉亞走到聶雪影身邊問道。風(fēng)將她的卷發(fā)吹起來,遮在臉上,覆住她一半的臉頰。聶雪影有些詫異地看了她一眼,不明白她說這話是什么意思,塞西莉亞只是笑笑,繼續(xù)在原地踱著步。
c國的夜晚想來只有喧囂的夜風(fēng),從來如此,在這個國家,這座城市最繁華的時候,也差不多就這樣。聶雪影望著暗色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盼來日出,心里有種惆悵的感覺。她對這大樓里十分熟悉,什么設(shè)備存放在哪里都一清二楚,因此翻出了一個還能用的酒精爐,兩人一同蹲在樓上燒了點水。
聶雪影假裝低頭查看爐子里的火苗,實際上卻在偷偷地觀察著塞西莉亞。
塞西莉亞的頭發(fā)已經(jīng)散開,從肩膀一側(cè)披散下來,額前的頭發(fā)卻已經(jīng)亂了,臉頰上還濺了幾點血,看起來有些狼狽。聶雪影甚至想,這就是塞西莉亞嗎?b國的總統(tǒng),這個地球的一半的掌權(quán)者……
“在想什么?”塞西莉亞冷不丁地問她。水沸騰了,蒸汽冒上來,在嚴(yán)寒的空氣里氤氳,同樣也模糊了對面人的臉。聶雪影張開嘴,她想說點什么,也許是表白,但這個時候并不適宜表白,而且一些事情,一些情緒,連聶雪影自己都沒有想清楚。于是最后,聶雪影搖了搖頭,什么都沒有說。
大概塞西莉亞也有同樣的顧慮,于是她將臉湊近了熱騰騰的蒸汽,像是要汲取那點溫暖,她又換了個話題:“你覺得克麗絲會善罷甘休嗎?”
這也正是聶雪影所擔(dān)心的。克麗絲絕不是會輕易放棄的人,如果她真的下令格殺塞西莉亞和聶雪影,她就一定會堅持至做到為止。而兩人目前能安全地呆在這里,全賴惡劣的天氣加上克麗絲不熟悉這里的地形所賜。聶雪影站起身,望著窗外黑魆魆的夜色,說道:“塞西莉亞,快點聯(lián)系你的人,我們要盡快離開c國。”
“這里有危險嗎?”塞西莉亞瞇起眼睛問道。恰好是在此時,聶雪影回過頭去看她——她看到一旁應(yīng)急燈的光像是舞臺上的聚光束,正好落在塞西莉亞的臉上,對方的臉一半明亮一般則沒在黑暗中,而她恰好又抬起手臂攏著披散的頭發(fā),碎發(fā)的陰影在塞西莉亞的臉上輕輕晃著,如同是飄拂在她面前一層質(zhì)感特殊的紗。
好像很久沒有被這樣一種平凡的美所震撼了。聶雪影半張開嘴,忘了自己本來想要說什么。
塞西莉亞也笑著站起來,她走到聶雪影的面前,攬住了聶雪影的腰。離開了燈光的照射,塞西莉亞的面容顯得曖昧而又陌生,聶雪影覺得她喜歡這樣,卻說不上來為什么。
“雪影,你露出這樣的神情,就像是在索吻……”塞西莉亞在她的耳邊低低說道,像是低吟著一首歌曲。
風(fēng)又大了起來,從長長的街道一側(cè)吹過來,從窗戶沒有關(guān)好的縫隙中頑強(qiáng)擠進(jìn)來。聶雪影的眼睛只需往一旁稍微一瞟就能看到無窮無盡的夜色,那被她所撕碎的照片,大概也已經(jīng)被風(fēng)吹得和雪花融為一體,再也找不到了。
其實聶雪影倒不太擔(dān)心克麗絲會帶著喪尸來偷襲。論對亞馬爾市的熟悉程度,克麗絲是遠(yuǎn)遠(yuǎn)不如聶雪影,類似反追蹤打游擊,克麗絲并沒有絲毫勝算;但是她更怕中調(diào)虎離山之記,克麗絲會連夜對b國采取什么行動。
塞西莉亞打斷了她的思考。喝過熱水的,與熱水同樣滾燙的唇瓣貼上了她的面頰。聶雪影睜大眼睛,然而這吻也只持續(xù)了一秒而已,隨后塞西莉亞就退開,用愛憐的目光端詳著她。
“雪影,跟我講講你的事情吧。我想要聽你的事情,越多越好。”
聶雪影低下頭沒有說話。并非不想搭腔,只是一時不知道從哪里說起好。塞西莉亞的凝視,宛如初見之時令她感覺到慌亂,這慌亂現(xiàn)在的意義也不相同了。聶雪影也忍不住迷惑,塞西莉亞究竟是怎樣的人?投入她的懷抱中,是否就像飛蛾撲火一般,從此萬劫不復(fù)……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過了良久,聶雪影終于小聲說道。
“說說你的父母吧,還有你的兄弟姐妹。”塞西莉亞始終保持著擁抱聶雪影的姿勢,這讓聶雪影感覺到安心。
“我對父母沒有什么印象了。”聶雪影皺起眉頭,望著漆黑一片的地板,努力將記憶里模糊不清的碎片拼合起來,“我出生時,父母都四十多歲了,我好像還有一個大哥,比我大了十多歲。后來他們都在日蝕的時候死去了。”
日蝕指的是二十年前發(fā)生的一次空前絕后的大轟炸,因為發(fā)生在日全食的時候,因此被稱為日蝕。適逢全球爆發(fā)性的各種自然災(zāi)害和極端天氣,可以說是日蝕直接導(dǎo)致了地球末日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