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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靜中,姜氏一族中有人走了出來。
婦人衣著光鮮,人卻瘦得形銷骨立,面色也蒼白沒有血色。
眾人不由都看向她,姜母張了張嘴,最終紅著眼低下了頭。
婦人看向姜母,滿臉麻木道:“大嫂確實護住了你女兒,可你提議把櫻兒送到這個狗/皇帝的床上時,可曾想過我也是做娘的,我也想護著自己的女兒,我的櫻兒做錯了什么。”
姜母眼淚啪嗒啪嗒地掉,“對不起……”她也是沒有辦法,她也是病急亂投醫,她如何能親眼看著女兒被推入火坑,她這輩子做過的唯一惡事就是對不起櫻兒。
婦人卻仿佛沒聽到,轉而看向姜浸月,語氣仍舊如一潭死水:“我恨大嫂提議讓櫻兒替你,恨你爹賣女求榮答應這狗/皇帝,我也恨狗/皇帝欺辱臣女,但我不恨你,因為櫻兒不希望我恨她敬愛的姐姐。”
姜浸月的手微微顫抖,她也好恨啊,恨自己無能為力,恨自己那晚撞到頭破血流也撞不破祠堂的大門……
一滴淚落下,姜浸月仰頭望天,她自詡為了百姓,所有人都說她是為了大義,但沒有人知道,支撐她走到今天的還有仇恨。
“嬸娘,我答應你的。”
姜二嬸慘然一笑,那晚之后,她便想跟著女兒下黃泉的,是姜浸月哭求著保證,說會給櫻兒報仇。
她信了,她也等到了。
所以她不恨姜浸月,因為她知道這世道于女子而言有多難,那時候的姜浸月什么都做不了,她也什么都做不了。
皇帝看到這里也回過味兒來了,不敢置信地指著姜氏一族:“你們姜氏竟敢欺君!”
在那個時候就敢欺君了,什么名門世家,都是亂臣賊子。
姜二嬸嘴角動了動,淚水潸然而下:“浸月,我先回家了,我得帶這狗賊去給櫻兒贖罪。”
說罷,她掏出懷里的匕首朝皇帝走去,這把匕首她日日磨,磨得刀片都要薄透了,磨得鋒利至極,定能把這個狗/皇帝的肉一片片削下來……
皇帝頓時慌了,茫然四顧之下,卻不知道該指望誰,他步步后退,一腳踩到了刑部徐尚書的手。
徐尚書倒吸一口涼氣,想也沒想就把他推了回去,還見縫插針地批判道:“您連欺辱臣女這等事都做得出來,如此德行,實在是不配為君。”
皇帝一聽這話,當即大吼道:“朕不配為君,你們這些名門世家又是什么好東西,停發賑災糧可是你們的主意,你們這些不忠不義之輩又配得上什么?”
他要撕破這群亂臣賊子的臉,想踩著他投誠是吧,那就一起下地獄吧。
孰料,徐尚書跟貓偷到了魚一樣,眼睛都亮了起來,激動地喊道:“此言差矣,吾等恰是因為忠義才棄暗投明,吾等之忠義,乃為國為民,而非某一人。”
哈哈哈,總算是讓他等到了,先祖誠不欺我,凡遇君王倒臺,世家必經此一問,但只要搬出這番話,他們不僅能保住忠義之名,還不怕世人攻訐。
眾臣:“…”不愧是世修降表的墻頭草,這些名門世家好不要臉。
姜浸月將眾人的反應看在眼里,卻什么都沒有表示,她轉身走向姜二嬸,扶住姜二嬸的胳膊:“嬸娘,我陪您一起去看櫻兒妹妹。”
有了她這話,李成歡當即朝李成樂招了招手,“把人打暈帶走。”
李成樂嘿嘿一笑,完全不給狗/皇帝躲避的機會,直接一拳過去,正打在他的臉上,因為沒有收力,皇帝的鼻子都癟了進去,面上也血淋淋一片。
徐尚書想說此舉過于殘忍,留狗/皇帝一條命才是上策,以彰顯新帝仁善。
可望著姜浸月越走越遠的身影,他到底是沒把話說出口,罷了罷了,新帝心中有恨,出出氣也好,省得再找他們的麻煩。
卻不料,姜浸月一走,李成歡手里的槍便抵到了他的腦門上。
徐尚書登時腿都軟了,“您息怒,我等無有不服……”
第98章
:她們緊緊相擁
李成歡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干脆道:“給你個機會,把提議停發賑災糧的人都指出來,我饒你不死。”
她是現代人,很多觀念都與古代人不同,但有一點,她跟楊違那小子想到一起去了。
世家大族盤根錯節,搜刮民脂民膏,代代壟斷社會資源,形成無人可撼動的門閥,甚至一度蓋過皇權,實為心腹大患。
但李成歡也不打算大開殺戒,因為那不是姜浸月想要的,她知道女主縱使黑化,也不忍傷害無辜。
不過,殺雞儆猴這種事,是必不可少的。
她既然已經連殺了姜族長和姜侍郎,再背上幾條人命也無妨,若能替姜浸月多掃清一些障礙,滿身殺戮也值得。
徐尚書兩眼一黑,聲音顫抖道:“您明鑒,停發賑災糧乃文武百官共同商議,吾等也是無奈之舉,但凡朝廷還有余糧,哪會不管百姓死活。”
他倒是想直接把自己摘個干凈,可偏偏那帶頭上奏的折子里就有徐氏的一筆,
此話一出,群臣連聲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