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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太陽正旺,即便是在山上,空氣也燥熱煩悶,讓人難耐,腦子也脹痛乏困。
屋里。
謝拂合上書,揉了揉眉心,一舉一動也下意識帶著該有的姿態,起身關了窗戶,便打算歇息。
她想到今日下午還要寫政論,毛筆字跡又是問題。
帷幔被放下來一半,謝拂褪去外袍,只著中衣躺在床上。
躺下來的人盯著那青色的帷幔,呼吸有些沉,身體慢慢放松下來。
她的青發散在身下,衣領微微敞開露出鎖骨,潤白的面容也趨向柔和平靜。
屋里很安靜,擺放的冰塊也化了一大半,甚至還有些涼,連帶著外面那隱隱約約的鳥叫和蟲叫也可以忽略。
早上不是一直在上課,中間也有歇息20分鐘的時間。
謝拂想到那些人低聲談論的那些事情,朝野不少人上書呼吁整頓吏治,改革兵制,限制權貴靠蔭封入仕。
李宴是名門望族出身,不用參加科舉便能直接獲得官職,起步也是八品、九品的京官。
參加科考,若在春闈位列三鼎甲,起步卻是中層序列,也的確遠優于絕大多數蔭封得來的官職。
呼吁只是呼吁,還未出現什么改革。
謝拂不再想這些,很快睡了過去。
下午是政論考察。
謝拂起來時頭腦昏沉,緩了一會兒才慢慢反應過來。
她拉開門來,偏臉避開那刺眼的陽光。
她敲了敲隔壁的門,示意里面的人出來。
站在那等了一會兒,謝拂靠在那回想著書里的內容。
“走吧。”
里面的人拉門出來,想到今日下午來上課的夫子,愁著臉。
王復對上她的眼神,感慨君俞未免過于精力旺盛。
君俞肚子里有墨水,自然是不怕夫子的拷問。
王復跟著君俞出了院子,門一打開,恰好碰上了隔壁的同窗。
門外幾米處是今早上的李越,嘴角還有傷口。
謝拂注意到她盯著自己,只是斂目頷首示意后就離開。
站在原地的人微微愣了一下,渾身上下都透著濃郁的謹慎和膽小,神色郁郁,眸中一譚死水,一聲不吭地走在后面。
王復跟上君俞,壓了壓聲音,“你倒是看得上她,也不知道她哪里入你眼了。”
她還是死皮賴臉跟在君俞身邊的,那家伙行事唯唯諾諾惶惶怏怏,姿態又凄凄弱弱像個男兒,家里那情況跟紙糊的一樣,政論也出彩不到哪里去。
也不知曉君俞看上她哪點了。
“她這般行為卻依舊逃不了被欺負,獨木難支,既為同窗,也該幫扶。我若是家中情況相同,未必不會淪落到這種地步。”
“君俞怎么會這么想呢?夫子最看重你了,你怎么會跟她一樣,她哪里比得上你,才氣學識,你都比你好一大截。”王復說。
謝拂不語,沒有聽她口中那些話,思慮等會兒字跡會不會被認出來。
如今她也謹小慎微,一是沒有十幾年的學識,二是不懂周遭情況,附近那些人是何身份也不知道。
眼下即是夫子考核,又是秋闈前原形畢露,謝拂見李越這般模樣,只會感同心受。
入學堂后,謝拂落座,抬眸看著窗外長廊,握緊手中書本后,見有人進來又松開平鋪開書本。
她端坐在那,背脊挺直,額前的碎發也散在那,格外冷清。
旁的人想要上前詢問一些問題,見她這邊生人不近的模樣又作罷。
“聽說多地出現饑荒,流民四起,要我說,那改革就該推行,即便我們入朝為官,哪里爭得過那些貪圖享樂的權貴。哪里是嚴苛擾人,結黨營私。”
說話的人看了一眼旁邊,見李宴沒來,把心里那口氣冒出來。
“若不改革,談什么公平。”
沒有人附和她,說話的人把目光放在謝拂身上,也只是嗤笑了一下。
等學堂的人慢慢來齊,夫子公布考題,只留三炷香的時間。
謝拂撫平那宣紙,盯著那墨水,有些躊躇。
毛筆的筆尖被墨水慢慢浸濕變黑,謝拂執筆頓在那好一會兒,這才下筆寫上一個字。
李宴看了一眼謝拂,看不慣一樣收回目光,便又繼續專注筆下。
學堂安靜下來,只能聽到沙沙的聲音。
夫子手邊堆著早上上交的策論,坐在那沒有任何動作,低頭看著書。
而那一炷香掉著灰,慢慢縮小燃燒,旁邊的侍童見狀點上第二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