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詢問的人還在思考大出風頭是什么意思,眼睛盯著那越來越近的謝拂。
去年榜首的名字誰不知道,一放榜,不需要特意派人去查,站在那就有人討論謝拂是誰,聽得七七八八。
是何出身,祖上是哪里,又在哪個書院學習,夫子是何人,聽得清清楚楚。
一想到聽到的那些名字,晁觀,李宴,禰章,還不論不知曉的那些名字,能得前三甲哪里有那么容易。
雖是沒見過那些人,可眼前這人光從外表看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燈,若考上入京,謝拂的皮相何愁沒有不會有官舍看中她。
謝拂見那幾人聚集在那,特意離遠了一些,抬眸看著那大門口,過幾日這里都是官兵,一進了大門后面三天就沒有出來的可能。
貢院門口的模樣跟記憶里的差不多,里面為防止作弊,考生間隔而坐,按號入位。
大門里有彌封、謄錄所和諸司官任職,中門內兩廊各有千余間廊房,兩廊間置放帷幕。
簾外是考試的場所,簾內兩廂是試官批閱考卷的地方,中間便是一個安放進士題名石刻的廳堂。
日天越來越曬,謝拂只是環看了一眼便打算離開。
“等等。”何榷叫住她,連忙湊過去,“你也是來看考場的考生”
還站著石榷旁邊的人見她就這樣湊過去,待在原地沒有動,有些鄙夷不屑地挪開目光,完全沒有任何心思去跟這樣的人交談。
空有其表,動不動就被激怒狗急跳墻,臉面都丟盡了,還有什么威信,即便是有幸當上了官怕也是個笑話。
身后傳來的聲音讓謝拂停下了腳步,她思考著自己有沒有可能見過人,或者那個人單純只是過來問話。
謝拂溫聲道,“有什么事嗎?”
何榷先是朝她笑了笑,“我是東霖書院的學子,與我一道而來的也是我的同窗,我見你一個人在這里,覺得有些眼熟。”
“若是有幸考中,來日進京后彼此照拂也是好事,你叫謝拂,是嗎?”
何榷一邊說著,一邊側身引她去看自己的同伴,“她叫魏烷,也去過閔中游學,你們說不定還見過。”
謝拂愣了愣,瞧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對那人完全沒有印象,腦中思索著該怎么回復。
謝拂搖了搖頭,誠實道,“我沒有印象。”
若是興致上來,或者時間充裕,她也許會被拉入茶館中談論什么是治世之能臣,抱負理想,再互相勉勵。
謝拂早早過了這個年紀該有的意氣,不會順何榷的意,也沒有心思與其交談。
“我現下還有事處理,若是有幸一同考上入京,也不為好的良機。”
考前談論大話,要是真的沒有考上,說什么都不如沒說好。
謝拂話音剛落,朝不遠處的魏烷示禮后,便頷首離開。
何榷聽清楚對方意思后,臉上浮現茫然,站在原地好一會兒,等魏烷走到自己身邊來,轉頭對她說道,“你不是說她是榜首嗎?剛剛是什么意思?”
魏烷皺眉,“我又沒有聽到你們在說什么,你們剛剛一起看我做什么?謝拂此人,傲慢無禮,剛愎自負,跟她有什么好說的。”
閩中之事,誰不知曉謝拂此人心性。
“我瞧剛剛不像。”何榷說,“要是像你這樣說,她剛剛豈不是說我考上進士才有機會跟她說話”
回到臨時住處的謝拂坐下來,沒有繼續翻書。
侍從端來了做好的糕點和泡好的茶水,放在女郎身側后便退在屏風旁。
謝拂沒有出聲讓人離開,只是看著窗外的庭院,坐在那格外沉默。
風從窗外吹進來,攜帶著燥熱和郁悶,本該是輕柔柔的,反而愈發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她恍惚想到,這樣的日子該是無聊才是。
這里沒有任何解悶有趣的事情,整日里就是埋在書中如何補救。
她以往的那些習慣,也被迫壓著消失了大半。
她本該是坐在寬敞明亮的大廳跟人議事,又敷衍應付家中催婚。
……
三日后,貢院門口排起了隊伍。
丑時還未亮,空氣中還帶著水汽,門口就站滿了人。
坐馬車而來的謝拂提著行李下了馬車,便示意車夫離開。
她衣衫素凈,身上什么玉石也無,發絲也只有發帶系上。
殘留在空氣中的水汽扒在了謝拂的臉龐,冷白的面孔溫潤柔和,瞳孔明亮,身姿儀態也格外突兀清峻。
站在不遠處的人不經意瞧見有些熟悉的面孔,下意識疑惑她是誰。
謝拂提著箱子,從袖帶取出證明身份的家狀和浮票,安靜地走到隊伍后面。
即便人人刻意保持沉默,細微交談的聲音也顯得格外嘈雜。
謝拂抬眸望向貢院的牌匾,眼前灰蒙蒙的。
她微微抿唇,斂眸聽著前面兩人的交談。
“也不知道會分到哪個座位,要是你我相鄰就好,彼此還能安心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