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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里沒有風,太陽很大。
她像是忘記了今日會被請到國公府,支著下巴,垂眸在那看書。
院子里的侍從心不在焉地打掃,想著女君在里面做什么。
他們早早就被安排守著這宅邸,宅邸上上下下都去過。
平日里出門也是小心翼翼地,生怕得罪了誰。
女君若是高中,日后怕是也會娶一金枝玉葉,規矩十分多的正君進來。
從院子外進來的侍從穿過走廊,站在門口,“女君,說是國公府的人,來請您過去。”
里面的人沒有說話,好一會兒才出聲。
“讓她等等。”
里室的人放下書,微微抿唇,起身站起來,看著窗外的侍從,腦子里卻想到一個荒唐的想法。
若是她納侍呢?后院侍夫提前有子,又有誰會把自家的兒子嫁進來。
只需要撐過這段時間,她可以為那位侍夫準備嫁妝,若是不愿意嫁人,也能好好養在府上。
長夫知曉也定然不會怪罪于她,只有名沒有實的,只是個幌子而已。
她思索著何時納侍,心中卻萬般不情愿娶那官舍。
娶進門來定然會讓府上不得安寧。
謝拂合上窗戶,取出合適的衣袍掛在架子上,簡單整理自己的頭發。
出了院子到了前廳,就看見長廊守著的兩個侍衛。
謝拂幽幽地盯著府門的那輛馬車,罕見地吩咐其中一個奴侍跟著她一同離開。
馬車上,他穿著有些不合身的衣裳,手腕上的鐲子也有些大,不安地坐在女君身邊,抬眸偷偷瞅著垂眸翻書的女君,不知道要去哪里。
馬車內安安靜靜,只能聽到翻書的聲音。
似乎意識快到了,謝拂突然開口,“就在馬車上等我,不用下來。”
“是。”
謝拂合上書,放進抽屜里,整理著袖子上的褶皺,臉上沒有什么表情。
隨著馬車停下來,奴侍乖巧地坐在那,盯著女君下去,腦子里卻平靜不下來。
他咬著下唇,心思活泛起來,等女君一離開,卻開始將馬車內的銅鏡拿過來。
女君這是做什么?
他摸了摸臉,想到女君的模樣,止不住地高興起來。
進府后,謝拂被領到陌生的地方。
不是熟悉的前堂,而是后院。
她有些疑惑地觀察四周,不知道這是哪里。
“太傅在何處”
“大人還在書房,還勞女君在亭子等待片刻。”
謝拂停頓下來,抬眸望向不遠處的亭子,那里紗幔圍住了里面,完全看不清楚里面是誰。
她呼吸停滯了一秒,微微皺眉,完全不知曉為什么太傅要將自己的獨子嫁與她,比她優秀的人不是沒有,若是要尋個好掌控的,憑太傅的權勢,哪里尋不到這樣的人。
何故總把她叫來,不論如何三番四次拒絕,還是沒有任何用。
可現在卻把她帶到疑似后院的地方,無長輩在旁,私下見面與私會有什么兩樣,日后再如何推辭,也會落下把柄,被人恥罵逾閑蕩檢,斯文掃地,行止不端,有虧士行。
前面的侍從催促她往亭子去,謝拂沒有繼續往前走,突然開口直言道,“我無意貴卿,貴卿也無意于我,科考在即,日后也沒有時間再應邀來貴府,只待科考結束后便回返鄉求娶心儀之人,還請告知太傅。”
亭子間的人沒有吭聲,死死地盯著長廊的人,心中又氣又惱,一時頭腦昏了頭,眼睛也紅了起來。
他嗓音有些尖,“誰稀得嫁你,也不知曉是拿什么話哄騙了我母親,日后你若還來我府上,我便讓人把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亂棍打出去。”
“我便是嫁雞嫁狗,一輩子不嫁人,也決不嫁給你這個貪榮慕利寡廉鮮恥的人。”
亭子間傳來杯子清脆的聲音,他像是氣極了,揚起的眼尾緋紅一片,“還不滾出去。”
一時間長廊格外安靜,在旁的侍從大氣也不敢喘一下,低垂著頭不敢抬起來。
謝拂站在那,濃黑的眼眸里沉靜地望著眼前的亭子,微微俯身示禮后便轉身離開。
他恍惚了一瞬,一時心中不知道是生氣自己被騙到這里見人,還是生氣她竟敢如此侮辱他。
不是她求娶嗎?怎么現在變成了她成了受害者,他迫不及待死皮賴臉地嫁人,三番五次威逼脅迫她不成
什么心儀之人,拿他同鄉野男子作比,他何時丟過這種臉。
“去告訴母親,下次若還出現這種情況,我便剪了頭發出府入觀。”
那聲音冷得很,帶著狠意,恨不得下一刻就找到出氣的人不成。
長廊處的侍從連忙應下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