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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母今日早早就出了府,到如今也未回來。
他站在原地,見君俞離開,緊緊抓著手帕的手指松了松,目光游移,生怕林叟會毀了這門婚事。
這幾日里,妻主一直可惜這門婚事,現在成了,如何也不能毀掉。
謝父神色倉皇,手腳也不知道如何使用,連忙招近侍從,壓低聲音,“你去正君院子里待幾天……”
總得看看這到底是怎么個事。
到底是什么時候開始的,是不是早早就謀合在一起。
匆匆回到自己院子的林叟把身邊的侍從都趕出屋內,坐在榻上緊緊攥著君俞送的海棠銀絲簪子。
想到君俞走前說什么高中后要娶他,說什么讓他等。
什么侍夫,若是君俞堅持,說不定他真要去做什么侍夫,還有什么臉面待在這里。
他惶惶看向門口,不知道怎么辦才好,又覺得這都是命,他哪里有什么好命。
屋子里的擺設稱得上節儉,什么貴重的擺設也沒有,衣裳也素凈得很。
針線綢緞也隨意放在軟榻上,還有半張繡好的綢布。
素凈白皙的臉上帶著柔弱和清麗,纖細的身子被布料裹著裸露出線條來,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漂亮。
他心里荒唐地想著,若是...若是君俞真能娶他就好了,萬一能娶他呢?他也不是什么貞夫,哪里會為了那短短半年守一輩子寡,被人說一輩子的壞話,小心翼翼生怕同外女有一點關系。
他的身子也年輕,也能懷上孩子。
他也是名正言順被娶進來的正門夫郎,過了三門六禮,可他成了寡夫,君俞不嫌棄他已是天大的好事了。
林叟緩慢站起來,推開窗戶抬眸看向庭院里,身子倚靠在窗欞旁,很快看到父親身旁的奴侍從走廊來。
知道了嗎?發覺了嗎?是要提前把他趕出府去不讓君俞跟他有瓜葛嗎?
這樣他偏偏要死死拉著君俞,不能讓他平白無故地淪落到這種地步,不能什么都責怪他。
林叟惡毒地想著,卻站直身子,抬手撫了撫自己的頭發,理了理自己的衣裳,打算出門瞧看來這是為什么。
長廊處的侍從都朝門口探頭來看,不知道是送來了什么。
是金銀珠寶,還是綾羅綢緞。
“主君吩咐讓人送了一些補藥來,正君身子羸弱,近些日子該好好待在院子里,鮮少出去走動才是。”
林叟捂著帕子咳嗽了一下,瞥了一眼送來的那些藥,眼眸閃了閃,只低聲柔順地應下來。
要關著他嗎?要關他到什么時候去君俞成婚后嗎?
君俞是騙他的嗎?如今毀了表面的和諧,讓他在府上待不下去,又要因為賜婚娶夫,那他呢?那他怎么辦?
君俞會順著父親的話,讓他做侍夫嗎?
為首的侍從交差后就轉身從長廊離開,什么多余的話也沒多說,心中也疑惑主君突然遣他來送這么多藥做什么。
“這些藥怎么辦?”等人走遠,侍從說道,“要先問過府醫嗎?”
“先不吃。”林叟丟下這句話,便沒什么表情地回了自己的房間。
他合上門,甚至鎖上,繞過屏風跑到案桌旁拿出筆硯來,哆哆嗦嗦地想要寫信去逼問君俞是什么意思。
只是一時戲言嗎?
昏暗的光線讓他看不清楚自己寫的字,又慢下來將寫的東西裹成一團扔掉。
他丟下筆不敢再碰,又覺得自己是倡夫下賤,怎么敢做這種**失貞之事。
可他要老死在這里嗎?一個人孤零零地待在這宅院里,只能在這里窩窩囊囊本本分分地繡著花嗎?
這時門口被敲響,奴侍低細的聲音出現在那,“女君送來了時興的衣裳首飾,正君要看看嗎?”
林叟將地上那些東西撿起來,丟進火盆里,扯了扯袖子掩住手上沾的墨水,將門打開。
他垂眸盯著送來的衣裳首飾,伸手輕輕摸了摸表面。
多么鮮活漂亮的衣裳,怎么能是他穿得了的。
穿出去怕是要被人說不守夫道,不安分,也想要勾引人。
他嘴唇蠕動了一下,目光從那些東西上挪過,吐出來的話語卻不是拒絕的,同意讓人送了進來掛進衣柜里。
“將那些太素凈的衣裳挑出來一點丟掉。”
林叟站著門口一動不動,用袖子遮掩住的手指絞著,臉上沒一點表情,完全不像在前堂上容易惶恐害怕的模樣。
第37章
國公府處。
“圣上既賜了婚事, 你便安心準備,也不必擔心要被外放,先成家再立業, 早早把婚事辦了吧。”
蘇繹放下茶,看了一眼謝拂, 想到之前拒絕的話, “殿前便因為文章得罪了圣上,此次若忤逆圣上, 可不是一句都是我的過失可彌補的,謝家上下可是有一百多個人,苦讀十余年, 該對得起自己才是, 不會變通, 做什么官。”
“雖說成婚前不能見面,可離婚事也有兩月, 你帶翎兒出去玩玩。聽說你后院那些不成規的事情,翎兒進門前都處理掉吧。”她的語氣輕飄飄的,也寡淡隨意, “他自小便是隨性, 總不能剛進門便讓他受委屈。”
謝拂抿唇, 手指微微蜷縮著,垂眸說道,“太傅若是不滿這門婚事, 何必請旨, 后院是什么樣的就是什么樣的,豈可因為求娶太傅貴子而茍合取容,貪榮慕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