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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夢走進把籃子放一邊。屋子里的情形與上回進來時沒什么不一樣,簾子沒遮,倒是亮堂,窗邊一個小藥爐斜擱著,里頭干干凈凈。
上次進來時這藥爐還在咕嚕咕嚕的起泡,齊昭就坐在桌前跟只兔子似的搗藥。藥材鋪了一桌子,一角還攤著磨好的藥粉。
眼下人和藥粉都沒見著了,只零星散著幾株藥材,但多了七個小藥瓶。
屋里古怪的藥味比上回淡了不少,顧夢攏著鼻子走到桌前一看,這七個小藥瓶一指長,都差不多模樣,點兵似的站了一排。
她本想拿起來看看,但手剛伸出去,不知怎么腦子里就跳出個齊昭,一本正經的開始數,一萬兩兩萬兩三萬兩……她手反射性就縮回來了。
藥在這,可齊昭人呢?
顧夢在內室找到了人。齊昭一手支著腦袋靠在椅子上,閉著眼。
眼下有點青,邊上擱著的是包打開的銀針。應當是忙活的時候太乏了睡著的。
“唉?睡著了?”
齊昭一動沒動。
顧夢心道,這好些天的也不知道制什么藥,這么花力氣。走近了看,竟發現他出了一頭的汗,一滴順著修長的脖頸就滑下來了。
“齊……”顧夢想叫他去床上休息,伸手晃了晃,才一出聲,齊昭眼睛驀地就睜開了。
好似兩道突然驟亮的光,但卻是沒多少溫度的光,顧夢后背登時戰栗了一下。伸出去的手腕一緊,已經被他拿住了。
顧夢有點懵,眨巴著眼睛看他。
齊昭也眨了下眼,好似才清醒過來。
顧夢見他一直盯著沒動,下意識把裝餅的袋子遞到了他前頭:“里頭有沒咬過的,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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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夢把窗全開了,坐在外頭,拿著烙餅啃。可感覺在屋里晃一遭后,連烙餅都變藥餅了,于是吃了一口就擱一旁了。
想到方才齊昭的那個眼神,后背依舊有些涼。
齊昭這人很好熟,甚至在不知道他的本事前,看起來還很好欺負。沒想到能從他一貫笑呵呵的臉上看到這樣的眼神,那一瞬,他眼里頭好像藏了片荒野冰川。
師兄一封信里統共沒多少字,幾行簡單提了自己近況,幾行問了她的近況,再加兩行的叮囑,末了提了句齊昭。雖說掰著指頭算算,她和齊昭也沒認識多久。但擱下了初識那套虛禮后,同他說話竟輕松地像是認識了很久一樣。
齊昭收拾了一下后走了出來,倒上兩杯茶后,把七個小瓶拿布包了起來。
“你是不是做噩夢了?”顧夢問道。雖說要入夏了,但今日還不至于出一頭的汗。
齊昭收好藥瓶后,很認真的點了點頭。
“可不是,做了個可怕的噩夢。”
那怪不得,這么坐著睡是很容易做噩夢的。顧夢很理解的點點頭。
“我夢到在一個黑黝黝的地方走著,突然后頭就追來了一個烙餅怪,烙餅怪一手拿著餅皮,一手拿著餅餡,狠命地往我頭上丟。我為了不被烙餅砸死,就拼命地跑。這不,跑的一頭汗。”齊昭用著很倦累的語氣說道。
顧夢起初還在認真的聽,聽到一半就知道自己被耍了,忍不住沖齊昭翻了個白眼。
“你才烙餅怪。”顧夢瞪著他。可一想到齊昭屁股后頭追著一張大烙餅的場景,就又沒忍住笑了。
齊昭拿過烙餅邊吃邊道:“一早上都沒吃東西,你說給我吃的,我不客氣了。不過你今天怎么過來了,不是說討厭這藥味嗎?”
顧夢道:“門半開著,喊人沒反應就進來了。我可不想哪天碰到師兄,要告訴他,你的朋友是被臭死的。”
齊昭笑,沈兄這師妹,嘴上還真不吃虧的。
顧夢見他三兩口就解決了一個,疑道:“你這是忙著制藥東西也不吃了嗎?別到時候和師兄說我虐待你。”
齊昭咽下嘴里的,嘆口氣道:“那他只會夸你做得好。說來,你和沈兄的感情似乎很好。”
顧夢點頭:“嗯,他就如我親兄長,比親的還親。”
“所以我哪敢。”齊昭拍拍手起身,“好了,我要去曹家治那小姑娘了。”
“現在?”
“現在。不然我為何把自己關在屋里,焚膏繼晷?遲了會死人的。”齊昭走到門口,忽然想起什么,回身道,“你要不要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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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夢第二次到曹家。
上一回曹巖還端著姿態,這一次聽說神醫來了,立刻跑出來請了兩人進去。
齊昭自上回離開后,就一直不見人,何時治也不給的準話。曹巖等的心焦,若不是溪兒的臉色漸好,他險些要以為齊昭是騙子,要打上門了。
只不過曹巖的視線始終放在齊昭身上,是不樂意看她的。不注意看到了,也定要把笑收一收。
顧夢倒擔心他這樣來回轉換會抽筋。
來路上她好奇問過齊昭,曹溪得的到底是什么病癥,如此古怪。
她不懂醫,可那日看到曹溪的情況,顯然不好。但她直覺齊昭是有把握治的。
哪想后來那么多天,他都幾乎沒邁出過屋子,曹家幾次來問也不管,一點不著急。她便以為這病沒太大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