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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夢一愣，沒想到他是說這個(gè)。她看著齊昭眨了眨眼，還真把這事給忘了。

齊昭將他的娶妻本都替她墊上了，萬一她一個(gè)不幸還不上錢, 害他娶不了妻，這罪過大了。

她支吾了兩聲，忙道：“那，先還你點(diǎn)？對了，我還不知欠了你多少？”

“九百萬兩。”

顧夢一聽，眼都瞪圓了：“你開什么玩笑？”

齊昭淺笑：“你想賴賬？”

這根本不是一碼事！

“九百萬兩，這不可能。”

齊昭正色道：“怎么不可能。我可救過你多次性命，更有那治傷之藥，光那抵擋蟲笛的藥就要幾十萬兩，更別提還有我?guī)煾附o你的三枚金針和三顆丹藥……”

顧夢聽得臉紅一陣白一陣，雖說相識以來，她是真的用了谷醫(yī)這徒弟不少藥，更是承他多次相助，但她要是事先知道齊昭是來自萬藥谷，那么矜貴的藥，打死她都不用。

她也不傻，診金再高也到不了九百萬，這擺明是齊昭隨口謅來想阻止她去查幼童失蹤之事的借口。

沒想到老好人模樣的齊昭一旦胡攪蠻纏起來，也不能小覷。

顧夢有些沒好氣道：“那這樣，若是我真還不了了，你就去顧家找我爹娘，我的私錢都在家中，能還你些的。要再不行，你，你就找我?guī)熜忠グ桑　?

可齊昭還攔著擺明不讓走。

他思索了一瞬，點(diǎn)頭道：“那好，我跟你一起。”

“不必了。”顧夢抬眼淡淡道。

“我不知道你欠了我?guī)熜侄啻蟮娜饲椋宦飞先绱说乜搭欀摇５愣啻尉任遥阄音[水賊營寨，在尹六娘手下護(hù)我時(shí)，更是險(xiǎn)些喪命，我想再大的人情也已足夠銷了。這是我自己的事，和你沒一點(diǎn)關(guān)系，你真的不用再勉強(qiáng)自己再看顧著我。”

齊昭微微蹙起眉：“你認(rèn)為我一直以來對你的所說所為，就只是因?yàn)榍飞蛐值哪莻€(gè)人情？”

“嗯，師兄那邊你不用擔(dān)心的，他這人最是在乎自己人，你既是我?guī)熜峙笥眩退阄艺嬗惺裁词拢补植涣四闶裁吹摹；蚴钦f我再給他留封信？免得我萬一運(yùn)氣不好，師兄他有所誤解，另外還能替我還你些診金什么的。你不就是怕我賴賬嗎？”

齊昭直直看著她，像是頭一天認(rèn)識她，良久后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情，輕聲道：“原來在你眼里，我是既膽小又怕連累。我擔(dān)心你安危，陪你玩命，你當(dāng)我只是因?yàn)榍分蜮x卿。這個(gè)人情，還真重。”

顧夢第一回見到他這樣，明明笑著，眼中卻沒有什么溫度，整顆心都猛地跳了一下，但仍舊面色不顯，點(diǎn)點(diǎn)頭道：“不管如何，還是要多謝你的照顧。不過我身上一時(shí)沒帶紙筆，這樣吧，我寫錦布上，你再拿去給師兄看。”

顧夢說著一邊將手指往嘴邊擱，一邊要?jiǎng)邮謴囊氯瓜聰[撕下一條來。

齊昭一把握住，淡淡道：“不用了，是我多事。你救你弟，這事也確實(shí)同我無關(guān)。”

話落，便放開她不再多說，頭也不回地徑直往山下走去。

顧夢看著齊昭的背影漸漸化作小點(diǎn)最后消失，收回手，低頭嘆了口氣。

雖說如她所愿了，可齊昭就這么沒半點(diǎn)猶豫的走了，顧夢心里頭還是滋生出一絲失落感來。這些時(shí)日一轉(zhuǎn)頭就能看到的人不在了，竟也有幾分不踏實(shí)。

她覺得自己也真有本事，齊昭這么好脾氣的人，都三兩次的被她惹怒，這下更是寒心了吧。

怪罪過的。

他如此反對她招惹這群煉煞童的人，定是說明幕后之人難以對付，連他也沒有全然的把握。否則他肯定會(huì)同在水賊營寨里一樣，由著她來的。

既然此事這么兇險(xiǎn)，她又為何要牽連他呢。不是他怕被連累，而是她怕又連累他啊。

顧夢對著墳碑一拜：“爹娘，若有在天之靈，還請護(hù)佑女兒吧。”

然后便從另一條路下了山。

她一開始就想好了，回明城之后，她定要先回到同尹六娘一戰(zhàn)的那里找找，看看是否能找到什么線索。

尹六娘不去別處而是將孩子們帶上那條山路，并且有人接應(yīng)，定不是隨隨便便挑的地方。

顧夢下山的時(shí)候，天色漸暗，到回到和六娘交手的山頭，月牙都已露了個(gè)尖。

那天是夜間方位難辨，而且尹六娘走的不是慣常行路的山道，顧夢找了一大圈，才找見了一開始她藏身的那塊大石頭。

近處還留有打斗的痕跡，若仔細(xì)去看，還能翻找見沒徹底淡去的血跡。

顧夢在草叢里撥了撥，尹六娘最后倒下的地方，指尖在泥中一抹，捻開都是暗色的。除了這一塊，便是齊昭護(hù)她擋刀的地方血跡最濃了。

而她前一刻才剛傷了這人的心。顧夢說不出是什么滋味，搖搖頭不去想了。

她順著山道往上看去，猶記得那些男人們是從那出現(xiàn)的。

如果之后他們是從這里離開，按理說應(yīng)會(huì)留下些腳印來。不過顧夢方才摸泥之時(shí)便有所感覺，泥土潮濕，明城一帶這兩天可能下過雨。

好在她往上走了半個(gè)來時(shí)辰，終還是能發(fā)現(xiàn)幾處腳印。

夜晚悄然降臨。

尹六娘走的這條本就不是道，可沒想走著走著，眼前不僅出現(xiàn)了山路，竟還分出了岔道。

顧夢躊躇半晌，猜測之下摸了條鮮有人至的道來走，只不過并沒走出多遠(yuǎn)。

四周漆黑一片，她擔(dān)心錯(cuò)過什么線索，索性停了下來，足尖一點(diǎn)，挑了棵高樹翻身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