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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微信好友,但同樣沒有聊天記錄,就連初次加上時,系統自動的招呼語都不存在。
——記錄被全面清空了。
誰做的?
不是林檎等人,這是他的私人手機。也不該是桑予諾,對方提前半月抵達圖國,期間碰不到他的手機。他既暗中安排了后勤,這半月就不可能一通電話都不打。
唯一的可能是:他在車禍失憶前,預感到了危險,為保護桑予諾,提前刪除了所有相關記錄。
不,還有另一種可能……他的手機里原本就沒有桑予諾!短暫接觸到他的手機,增加一個聯絡人只需要幾秒鐘,但過往通話記錄無法輕易偽造,所以才一片空白。
究竟是哪一種?
桑予諾這個“隱婚妻子”,真的存在嗎?若存在,為何身邊無人知曉?若不存在,那張已被證實的結婚證又從何而來?
思緒陷入混亂的漩渦,頭上作痛的傷口更疼了。
他疲倦地坐下,揉著太陽穴,繼續翻看通訊錄與微信。
能進入他私人手機的號碼寥寥。
只標注稱謂的:爸、媽、外公、外婆、大姑、三叔、小舅。原本還有個“老婆”,被他負氣改為“生活助理”。
標注姓名的有二十余人,除了密友,應該還有些平輩或晚輩的親戚,其中好幾個也姓莊。
在微信里搜索“桑予諾”“隱婚”“拉斯維加斯結婚”,皆無結果。
或許,他不喜歡與人談論感情私事,包括對自己的父母。
除了桑予諾本人,似乎無人知曉,他的生命里曾有一個妻子,無聲無息地陪伴了三年多,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是他秘密的寵物,也是他卑劣的罪證。
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日記里那個前年六月的桑予諾,比眼前這個更加怨恨他、畏懼他。
那時的桑予諾敢怒不敢言。而如今這個,竟敢甩門、罵他“狗腦子”。
是因為日久相處,磨出了一絲溫情與平等?
還是桑予諾摸清了他的底線,學會在邊緣試探,甚至生出綿里藏針的棱角,迫使他步步退讓?
又或者……這人就是趁他失憶,欺他虎落平陽,肆意報復。
莊青巖打了個噴嚏。
蘇木爾降溫了,夜晚秋涼如水,而他只穿一套睡衣,被這篇日記震撼,忘記了寒冷。
起身回臥室,剛要躺下,卻在昏暗光線中瞥見桑予諾的后腦勺。日記里的場景猛然撞進腦海——
自己抓著那濕透的頭發,強迫他抬頭,面對前方寬大的鏡面。鏡中映出兩人的上半身,而下半身……白襯衫下擺掩蓋著的下半身……
莊青巖用一只手掌蓋住臉,極力將那幅可以稱之為“色情”的畫面從自己的想象中驅逐。
但想象力之所以偉大,就在于它無孔不入,勢不可當。
現在它已經從靜態變成了動態,從全景推進到特寫。
咬在肩頸處的牙印。
沿著脊線滾落的水珠。
用力時陷入皮膚的手指。
腰身上清晰可見的紅色掌痕。
脆響的拍擊聲與隱忍壓抑的喘息。
——停下!這是犯罪!是暴力是欺辱,是建立在單方面欲望之上的別人的痛苦!
但是停不下來。思想沒有強奸罪。
莊青巖極輕微地呻吟了一聲,知道自己今夜無論如何不能再與這個人同床共枕了。他斷然打開房門離開,去隔壁次臥睡。
床上,桑予諾緩緩睜開眼,神色復雜地望向悄然合攏的房門。片刻后,他伸手,捻滅了床頭燈。
翌日清晨,桑予諾在餐廳擺弄插花,用虹吸壺煮咖啡。
研磨、上水、投粉、攪拌、下液。他的每一步都從容精準,加熱與萃取的時間恰到好處,馥郁的香氣隨蒸汽彌漫開來。
莊青巖從二樓下來,身穿碳灰色戧駁領西裝,內搭同色馬甲和鐵銹紅襯衫,顯得凌厲又貴氣,槍色領帶更添一抹時尚感。
平心而論,他比許多熒幕明星還上鏡,五官深邃,濃郁眉眼與挺拔鼻梁糅合了亞歐優勢,那四分之一的比利時血統混合得恰到好處,一點也不喧賓奪主。只可惜頭上仍纏著繃帶,眼底淡淡的烏青透露著一夜未眠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