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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幾乎是屏著呼吸，又問了一句：“除了失眠、焦慮，你覺得，我還有別的什么……問題？”

桑予諾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道：“你有時候脾氣不太好。但最近已經(jīng)在努力控制了。”

他只是覺得我“有時候脾氣不太好”。

莊青巖幾乎要感謝上蒼。是的，是的，我在努力控制了。所以，可不可以……

在他暗自慶幸時，桑予諾再次開口，語氣里帶著幾分歉疚：“我知道不該偷偷給你下藥。但我怕說出來，你非但不信，還會像剛才那樣，不由分說地逼我吃你的藥……我沒有抑郁癥，真的，老公。我不吃藥，也不要看什么專家……”

莊青巖心頭一酸，再也忍不住，一把將他緊緊摟進懷里。

“你沒病?！彼穆曇衾p繞在桑予諾發(fā)間，劫后余生般微顫，“有病的是我。諾諾，其實我——”

他驀然頓住，將沖到嘴邊的真相硬生生咽了回去。不，不能說。不能讓他知道。

他緩了緩，再開口時，語氣已恢復(fù)平穩(wěn)：“我剛才問過醫(yī)生了，就是失眠和焦慮，都是小問題。以后我會每天按時吃藥，你不用擔(dān)心?！?

桑予諾在他懷里安靜地靠了片刻，輕輕點頭，聲音溫柔：“好。老公，我每天提醒你吃藥……你會好起來的?！?

第22章 a-22 月亮潮汐

許凌光抬頭望了望天空。陰云低垂，沉沉地壓在天山輪廓之上。他估摸著，最多再半小時，雨就該下來了。

天氣預(yù)報說這場雨會從小雨轉(zhuǎn)中雨，持續(xù)整整三天。到那時，別說日記本的紙張，就是更結(jié)實的東西，也得在泥濘和腐葉下泡爛、埋沒。

他催促搜救隊抓緊最后的時間，尤其注意那些樹杈、石縫之類容易忽略的角落。

而他自己就站在那棵“莊總的救命樹”下，仰頭張望。雪嶺云杉高近七十米，胸徑粗壯，尖塔形的樹冠被墜毀的車身壓塌了一大片，連累旁邊的樹也遭了殃。

他瞇起眼，極力分辨。濃密的綠枝間似乎掛著一小串白色的薄片，像是紙，又像是塑料，在漸起的風(fēng)里微微搖曳……之前都沒注意到，許是剛被松鼠或什么鳥叼上去的。

“……這邊！樹上！誰上去摘一下，小心點！”許凌光高聲喊道。

好不容易將那串東西取到手，雨點便淅淅瀝瀝地落了下來，很快轉(zhuǎn)密。許凌光只得招呼搜救隊撤回路邊帳篷避雨，結(jié)算了尾款。

他這才仔細(xì)查看最后的收獲。還是那種道林紙，看不懂的俄文，但紙張下半截都被小動物啃噬殆盡，只剩下四張殘破的上半部分，被一枚已開始生銹的活頁鐵環(huán)串在一起。

因為下雨了準(zhǔn)備即刻返程，他就沒有再拍照發(fā)莊總，小心翼翼地將殘頁裝入防水證物袋，封緊封口。

至此，搜索任務(wù)徹底結(jié)束。至于莊總滿不滿意，他已盡力，問心無愧。

許凌光驅(qū)車回到別墅，在院門外正巧碰上接機回來的衛(wèi)森。兩車并行時，他探出車窗問：“莊總雨天還出門？”

衛(wèi)森搖頭：“車上的是薩克森-科堡先生，剛從紐約飛過來?！?

原來是那位表少爺，莊總的家族醫(yī)生。來得正好?？挂钟羲?、失憶、謀殺未遂……莊總身邊確實需要這么一位可靠的專業(yè)人士。許凌光松了口氣，將車開進地下二層車庫停放。

下車后，他向這位有過數(shù)面之緣的醫(yī)生問好。fons也記得他，兩人簡短握了握手。

天花板上隱約傳來砰砰的悶響，是槍聲。許凌光嚇一跳，本能地縮脖，隨即霍然仰頭。fons側(cè)耳聽了聽那富有節(jié)奏的聲響，瞇起眼笑了：“練槍？上面有個靶場？”

許凌光這才反應(yīng)過來：“對對，地下一層有個室內(nèi)射擊場。前幾天莊總傷著，沒怎么動，今天下雨出不去，大概去活動下手腳了?！?

fons便將行李箱交給衛(wèi)森，與許凌光一同乘電梯上樓，順便向他打聽情況。

路程太短，許凌光只來得及簡略說了車禍和莊總的傷勢，兩人便已走到射擊場入口。

場地布置成巷戰(zhàn)風(fēng)格，移動靶懸掛在軌道下，隨著機械運轉(zhuǎn)忽快忽慢地滑動。入口附近，手槍、步槍、霰彈槍分區(qū)域陳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