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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書瑤吃得很飽，但還是嘴饞，給自己舀了一碗湯。

熱騰騰的湯進肚，整個人都熨帖了起來，她低頭咬了一口蘿卜，手指捏著陶瓷勺柄，心緒也不自覺地飄在空中。

剛剛她問的那個問題，崇驍并沒有正面回答。

其實她問出口之后便覺得后悔，可又收不回來了，只好強裝鎮(zhèn)定。

他看上去并沒有太驚訝，只是放下手中的茶杯，輕笑一聲開口。

“問我這個問題……”

他隨意地支著下巴，微微歪頭注視她，目光在燈下顯得平靜又淡然。

“是不是可以說明，你開始在意我了？”

南書瑤幾乎已經(jīng)習(xí)慣他的這種說話方式，可心跳還是不可避免地變快了一些。

為了掩飾，她只好斂下眼睫，裝作自然地回答：“隨口一問。”

確實是因為他的一句“我想也是”才引發(fā)了她懸而未決的思緒，他從什么時候認識她、什么時候開始喜歡她，她思考過，卻沒有深究。

那天在鏡子前，她對著自己剖析了好一會兒，并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有哪一點是足夠獨特的，獨特到能夠吸引到這位眼界頗高的大少爺，所以對于這件事，她還是頗有些好奇的。

只是崇驍看上去沒有想回答的意思，她也不是刨根問底的個性，只好讓這個問題像個玩笑似的揭過去了。

南書瑤一邊胡思亂想，一邊慢慢把碗里的湯喝完，然后放下勺子，扯了紙巾擦嘴。

“吃飽了嗎？”

她點頭。

崇驍便也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他的眉骨很高，微微低下頭時，臉頰上會落下倒影，連睫毛都根根分明。

他笑與不笑的時候完全是兩個樣子，不笑時眼尾斂下，唇線平而直，看上去矜貴又不近人情，或許這就是傳言里他生人勿近的那一面。

可南書瑤見到他更多的那一面，尋常是眉眼柔和、并不難以接近的，或是帶笑的、或是帶了一絲調(diào)侃的。

南書瑤盯著他鼻尖上那顆淡淡的小痣，心里莫名有點癢，想伸手摸一摸。

“想逛逛，還是回去休息？”崇驍抬眼看她，“附近有條老街，晚上應(yīng)該挺熱鬧。”

南書瑤吃得很飽，正好想消消食：“逛逛。”

兩人下了樓，沿著馬路邊走了一段路，眼前出現(xiàn)了一條浸在暖黃燈光中的熱鬧小街。

白日里灼人的暑氣，此刻被沿街綿長的運河水沁涼了些，絲絲縷縷地漫上青石板路。

兩側(cè)是白墻黛瓦的民國老房子，輪廓被暖黃色的燈籠與店鋪燈光柔和地勾亮，燈光落在水面，碎成一條搖曳的、金色的綢帶。

街道不長，但很熱鬧，行人們?nèi)齼蓛傻芈皆诮值郎希m攜帶著暑氣，但步伐都是不緊不慢的。兩人下了石階，融入人群之中。

南書瑤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這附近有老街？也是朋友帶來的？”

崇驍側(cè)頭看她：“查地圖。”

這話實在有些冷幽默，南書瑤沒忍住笑了一下。

“想和你多待一會兒而已。”崇驍也跟著她彎唇，“不想逛了就和我說。”

南書瑤點點頭。

和他待在一起，是很輕松的，況且街道兩邊的店鋪各式各樣，看著也挺有意思。

街道上茶館很多，時不時會飄出清新的龍井茶香，年輕的女孩們發(fā)髻上簪著新買的纏花，熱熱鬧鬧地從身側(cè)經(jīng)過。

南書瑤有些新奇地左看右看，腳步也變得輕盈，微卷的發(fā)尾垂落在半空，隨著步伐搖搖晃晃。

崇驍跟在她身旁，仗著身高優(yōu)勢，肆無忌憚地把目光落在她側(cè)臉上。

一縷發(fā)絲順著風(fēng)勾纏在她的白皙下巴上，她無所察覺，專心致志地看著沿街做手工糖的店鋪，眼尾柔和下彎，整個人浸在柔和的光暈中。

過了一會兒，她的臉往這邊側(cè)過來，于是他的視線不受控制下移，經(jīng)過小巧精致的鼻尖，落在了那兩片比以往要更紅潤一些的柔軟唇瓣上。

它對這道目光一無所知，微微張開，十分可愛，上面還沾著著細碎的水光。

崇驍垂在身側(cè)的手指動了動。

他剛想收回視線，就見南書瑤抬頭朝他看來，神情有些期待。

“你想吃，冰淇淋嗎？”

“……”

他看著那雙比星辰還要明亮的雙眸，喉結(jié)微滾：“想。”

“我請你吃。”

南書瑤腳步輕快地離開他身側(cè)，走向一旁的手工冰淇淋店鋪。

他跟在她身后，站在店門口，看著她微微俯身，看向玻璃柜。

她垂落的發(fā)絲、專注的側(cè)影，與記憶中的無數(shù)個瞬間重疊。只是這一次，所有的人群、樹影和距離都消失了，他可以無所顧忌地將目光落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