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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口氣,冰冷的空氣刺痛肺腑,卻讓頭腦越發清醒。
秦松扶持七皇子,不僅僅是為了找個傀儡。他與趙貴妃……恐怕早有私情。七皇子蕭玨,真的是陛下的血脈嗎?
這個念頭讓她渾身發冷。
若真如此,那秦松的野心就不僅僅是權傾朝野那么簡單了。他要的,是讓有著自己血脈的孩子登上皇位,徹底掌控大梁江山。
楚晚棠快步走回大殿,面上已恢復了平靜。
殿內歌舞依舊,仿佛剛才那番驚心動魄的對話從未發生。她回到座位,蕭翊側頭看她:“外面冷么?臉都凍紅了?!?
“還好?!背硖奈⑿?,執起溫熱的酒杯暖手,“就是雪景甚美,多看了會兒?!?
她的目光掃過席間,秦松已回到座位,正與旁人談笑風生,神色如常。趙貴妃也端坐著,雖然眼圈還有些紅,但已重新補了妝,強作歡笑。
好對戲子。
宴散時,已是子夜。
送走百官,楚晚棠與蕭翊并肩走在回東宮的路上。雪已停,月光照在積雪上,泛著冷冽的光。
“你……”楚晚棠想說什么,卻不知從何說起。
“無妨。”蕭翊握住她的手,“該來的總會來?!?
“可蘭妃這胎……”
“無論她生下的是皇子還是公主,都是我的手足?!笔採凑Z氣平靜,“父皇說得對,我該照拂。”
楚晚棠看著他平靜的側臉,心中卻更加不安。這深宮里的手足之情,往往是最脆弱的。
“秦松今日之舉,顯然是想借七皇子與蘭妃有孕這兩件事,動搖你的地位,”她低聲道。
“我知道。”蕭翊停下腳步,轉身看她,“婠婠,你怕嗎?”
楚晚棠搖頭:“不怕,只是……為你心疼。”
蕭翊將她擁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發頂:“有你在,我便無所畏懼。”
兩人相擁而立,月光將他們的影子投在雪地上,緊緊依偎。
回到東宮,已是深夜。
楚晚棠回到東宮寢殿時,身上的宮裝已浸透了寒意。雨墨忙上前為她卸下繁重的頭飾,褪去厚重的禮服。當最后發簪取下,青絲如瀑垂下時,楚晚棠才覺得肩頸的酸痛稍緩。
她換上寢衣,坐在梳妝臺前,銅鏡中映出難掩疲憊的臉。
今夜發生的事情,秦松的試探、蘭妃有孕、皇帝罕見露面,還有暖閣中那番驚心動魄的對話,如走馬燈般在腦中回旋。
鏡中的女子眉眼依舊精致,可眼底那份少女時的澄澈,已漸漸被深宮磨礪出的沉靜取代。楚晚棠望著自己,忽然有些恍惚。不過半年光景,從鎮國公府的嫡小姐到執掌六宮的太子妃,這條路上,她失去了多少,又得到了多少?
“想什么呢?”
溫暖的手掌落在她肩上,力道適中地揉捏著酸痛的肌肉。
楚晚棠從鏡中看見蕭翊的身影。他已換了寢衣,墨發半束,卸下儲君的威儀后,眉目間多了幾分慵懶的溫柔。
“沒什么。”她輕聲應道,閉上眼睛享受他的按摩,“只是有些累?!?
蕭翊的手頓了頓,隨即繼續動作,從肩頸到后背,耐心地為她放松每處緊繃的肌肉。他的手法并不嫻熟,卻足夠用心,指尖的溫度透過薄薄的寢衣傳來,熨帖著她疲憊的身心。
“今日之事,不必太過憂心。”他低聲道,“蘭妃有孕雖是變數,但未必是壞事。”
楚晚棠睜開眼,從鏡中看他:“你不擔心?”
“擔心無用,”蕭翊神色平靜,“該來的總會來,況且……”他俯身,下巴輕抵在她肩頭,環抱住她的腰,“有你在,我便無所畏懼?!?
這個姿勢讓兩人貼得極近,楚晚棠能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拂過耳畔。鏡中,他閉著眼,將臉埋在她頸窩,像只尋求慰藉的大型獸類。
她抬手覆上他環在腰間的手。
“元璟,”她喚他,聲音很輕。
“嗯?”
“若有天,你發現我瞞了你些事,你會生氣嗎?”
蕭翊睜開眼,從鏡中凝視她:“那要看是什么事?!?
楚晚棠沉默。暖閣中聽到的秘密在舌尖打轉,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現在還不是時候,證據不足,打草驚蛇只會讓秦松更加警惕。
“比如……”她斟酌著措辭,“我發現了些可疑之事,但尚未查清,所以暫時沒有告訴你?!?
蕭翊沉默片刻,忽然將她轉過來,面對面看著她的眼睛:“婠婠,你我是夫妻,更是并肩作戰的盟友。這深宮朝堂,步步驚心,我不求你事事告知,但求你無論做什么,都要以自己的安危為重。”
他捧起她的臉,拇指輕撫她眼底的疲憊:“你可以瞞我,可以自作主張,甚至可以以身涉險,我知道你做得出來。”說到這里,他眼中閃過絲痛色,顯然是想起她之前中毒的事,“但你要答應我,無論如何,都要平安回到我身邊?!?
楚晚棠眼眶微熱,重重點頭:“我答應你。”
蕭翊這才松了神色,重新將她擁入懷中。
只是,這次,他的擁抱更緊,像是要將她揉進骨血里。
兩人靜靜相擁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