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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他們兩情相悅,那就讓他們自隱山林好了,”青畫瞇眼趴在碧色的荷葉上,懶洋洋蜷縮著身體,幾乎要與鋪池的綠融為一體:“父主為何非要我下去一趟。”
長筠無奈蹲下身,裙裾垂至荷池沉沉綴下,鞋尖沾水卻潔凈未濕。有好奇的魚兒來啄,剛靠近卻被突閃的盈盈紅光嚇退遠遠避開,魚尾漾出圈圈碧波倏而消逝。
“讓你下去就下去,你不是早嚷著想下山看看?再說,”長筠凝起細長的眉,睫下豎起冰質雙瞳:“有門童稟,說是山下那狼妖常作祟。可據我所查,傷人的又并非那只雪狼……我總覺得有些奇怪。”
“行了行了,”青畫懶懶吐一吐暗紅的芯子,呲開尖尖的牙,舒展身體:“我去看看就是了。”
濟源鎮依附于碧華山腳,為周朝幽州所屬之邊陲。如是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碧華一山仙名遠揚,物源豐富尤以藥材為主,而以此為生的濟源一鎮雖不說富饒之極卻也是溫飽不愁。
正值煙雨三月,春/色初襲。這種曖/昧昏暗的下午在后花園的池塘里睡覺再適合不過,可惜了被打發來這里。青畫掩唇打了個大大的呵欠,眼角溢出一滴淚花,又慢悠悠地吐出芯子細細悄悄地舔了舔嫩白的手心。
百無聊賴地把玩著手中不知從哪順來的油紙傘。
遠遠地有酒香飄過來,熏得她瞇著的瞳孔倏而放大,細長晶亮的眼角彎了起來,尋味而去。
荷香隨著裙角一同散開。一旁書齋里三三兩兩的學子回過神來,心照不宣地在廊下交換個眼神:“這是,哪家的姑娘?……如此品貌,怎從未見過?”
眾人皆搖頭,書齋的管賬先生聽言,自懂得毛頭小兒所思,一手捋了捋飄逸的胡須了然戲謔笑道:“不是說鎮主家來了些仙家的客人么?或許是那些貴客呢,說不定。”
“貴客啊……”學子們晶亮的眼神黯淡下去。那些仙家之人,與他們而言最多是露水之緣,一眼而已,不可肖想。
“要酒。”
酒童扯著喊聲遠遠應一聲且等,后知后覺為那一把煙水嗓音小小回味一會兒,末了才三挑二選取壺好酒打著布巾上前。
且見入眼者著一身墨綠煙繡,細長通透的目光含水般灑過來,冶艷卻清澈,像是池里一尾蕩過的青蛇。
酒童咽一口唾沫,直愣愣地盯住她斜挑入眉的黛色眼角:“客人……這、這個是您的酒。”
“唔!”青畫擺擺手讓他退下,軟軟倚在桌邊一手撐著下巴拿酒往嘴里倒,一氣飲完。后舔舔嘴角嘖一聲:“原來和我們家的也差不多嘛。”
“哎,你且過來個,”她喊住一邊擦桌子的酒童,招招手:“你們這兒不是說什么狼妖害人嗎?在哪啊?”
她的音量并未壓著,話音未落便引起周遭躁動。酒童原本潮紅的臉色瞬間一白,驚慌失措地揮揮手含糊道一句不知,腳底抹油遠遠遁了。
青畫瞇眼盯住他的背影,直至其隱入簾中,才脫手咣當一聲丟下酒壺,任其兀自在桌上嗡嗡轉了幾圈,而后伸一指尖按住紋絲不動,豎起瞳眼成縫。
半晌,撂下顆銀裸子起身走人。
看起來是有點蹊蹺。不過,人類的膽子實在是小,這么一丁點的事就避如虎蝎,無趣的很。青畫鄙夷。
雨聲淋漓,暗沉的天空如潑墨水畫,四下流動著躁動悶熱的氣息。
“姑娘,天快暗了,早些回家吧,勿要晚歸。”
青畫咽下最后一塊梅糕,意猶未盡地舔一舔指尖,扭頭望向一旁收拾東西的鐵匠,眼珠子一轉彎唇笑問:“為何不可晚歸?”
鐵匠頗為詫異地抬頭看她,卻礙于細密的雨簾不能瞧得她是何表情,只見得油紙傘下窈窕身影。
嘆口氣欲做解釋:“這不是那狼仙人……”再張口卻臉色微變,含糊的一低頭:“雖說鎮長請了仙家,總歸還是小心些為好。”
手中的紙傘轉出一簾子的雨花兒來,青畫歪頭盯住那順著二十四紙骨下洋洋灑灑的細流:仙家……鎮長……被那只雪狼帶走的不就是鎮長家的小女兒嗎?
夜深人靜,白日里的雨水倒地浸了些涼氣入月。青畫打了打水花,搖身消失在原地。一條細長青蛇慢慢悠悠探頭探腦沿廊檐蜿蜒而上,循著青磚瓦縫靜靜悄悄順了進去。
府內各處燈火通明,明晃晃的倒比白天的日頭還要刺眼。青畫不適的豎起雙瞳,暗青的色澤里透出不耐來。
“別跟過來。”
青畫打了個激靈,悄然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