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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朝輕嗅著,“夫子,你瞧好熱鬧啊,等下回我們得了空閑早上出來逛早市,你覺得如何?”他的目光落在四周的攤子上,眼眸里滿是渴望。
謝臨洲應聲:“好。”
二人有目的,沒有在城內多待,往郊外走去。郊外的野花沾著晨露,在微光中泛著晶瑩的光澤。
阿朝不時停下腳步,指著路邊的蒲公英笑著說:“你看,這絨毛球真可愛,一吹就飛散了。”
謝臨洲便陪著他停下,看著他踮起腳尖吹散蒲公英,眼里滿是溫柔。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就到了郊外的河邊。遠遠便見河邊已有不少人影,三三兩兩的,都是來采蘭草的街坊有穿著布裙的婦人、夫郎,提著竹籃蹲在岸邊,一邊采蘭草一邊和同伴說笑;還有扎著發髻的小姑娘、綁著馬尾的小哥兒,被母親、阿爹牽著,手里捏著剛采的蘭草,蹦蹦跳跳地追著蝴蝶;更有幾個年輕學子模樣的人,圍坐在石頭上,手里捧著書卷,偶爾抬頭指點著河面,倒像是借著采蘭草的由頭來尋清凈。
河水清澈見底,岸邊的蘭草長得格外茂盛,一片片細長的葉子翠綠欲滴,湊近了便能聞到一股清苦卻沁人心脾的香氣。
阿朝松開謝臨洲的手,快步走到河邊蹲下,小心翼翼地撥開蘭草的葉子,指尖拂過翠綠的葉片,眼里滿是歡喜:“這蘭草長得真好,葉片厚實還帶著水汽,用來煮浴蘭湯再合適不過了。”
他看向謝臨洲,眉眼彎彎:“說不定泡完澡,我皮膚能變得比雪球的毛還光滑呢。”
不遠處的婦人恰好聽到這話,笑著搭話:“這位小郎君說得是,這河邊的蘭草最是鮮嫩,每年端午我都來采,泡完澡渾身舒坦,連蚊蟲都少叮幾口呢。”
阿朝聞言,轉頭沖婦人笑了笑,又回頭對謝臨洲小聲說:“你聽,人家也說這蘭草好。”
謝臨洲將背簍放下來,站在他身邊,怕他踩到濕滑的泥土,便伸手扶著他的胳膊,指尖輕輕捏了捏他的小臂:“慢些,別摔著。你皮膚本就嫩,再光滑些,我都要擔心風把你吹跑了。”
說著,他也蹲下身,幫阿朝把采好的蘭草整理好,放進背簍里,還故意將幾株葉片最寬的蘭草挑出來:“這些留給你,煮的時候多放些,正好讓你如愿變滑溜。”
旁邊的小姑娘看到謝臨洲挑蘭草,脆生生地喊:“叔叔,你挑的蘭草好大呀,我娘說,葉子寬的蘭草煮湯最香了。”
謝臨洲抬頭沖小姑娘溫和一笑:“是啊,所以叔叔挑些寬葉子的,給你這位哥哥煮湯。”
阿朝采得認真,額前的碎發垂落下來,沾了幾片細小的草屑,他自己渾然不覺,還在小聲嘀咕:“聽聞泡浴蘭湯能驅晦氣,我倒覺得聞著香,泡著也舒服。對了,你說劉嬸子會不會偷偷在湯里加別的東西?上次她給我煮的甜湯,就多加了半勺糖。”
劉嬸子知曉他們的愛好,做的膳食都往二人愛吃的去做。
謝臨洲見狀,便伸出指尖輕輕幫他拂去草屑,指尖不經意觸到他的額頭,惹得阿朝抬頭沖他笑了笑。他趁機刮了下阿朝的鼻尖:“說不定劉嬸子是覺得你太瘦,想讓你多吃點甜的長肉。不過你放心,今天的蘭草湯,我盯著她煮,絕不讓她偷偷加料,除非你想加。”
阿朝眨了眨眼,故意湊近他耳邊,聲音壓低了些:“那要是我想加些桂花蜜呢?蘭草香混著桂花香,肯定更好聞。”
謝臨洲挑眉,順著他的話接道:“那我就去庫房偷一罐出來,不過要是被小謝管事發現了,你可得替我求情。”
“我才不替你求情呢,”阿朝笑著往后縮了縮,手里還攥著剛采的蘭草,“是你自己要偷的,要罰也罰你。”
明明整個謝府最大就是他們二人,還非要在這里玩角色扮演。
河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說笑聲、孩童的嬉鬧聲混著河水潺潺的聲響,與蘭草的清苦香氣交織在在一起。
陽光漸漸升起,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兩人身上,形成斑駁的光影。
阿朝采了一把蘭草,直起身子伸了個懶腰,腰肢彎出好看的弧度:“差不多夠了,再采些菖蒲就回去。你看那邊石縫里的菖蒲,葉片直挺挺的,像不像你書房里插著的毛筆?”
他指著不遠處的石縫,那里長著幾株菖蒲,葉片挺拔,綠油油的格外精神。
謝臨洲跟著他走過去,幫他把菖蒲連根拔起,抖掉根部的泥土,故意將菖蒲葉湊到阿朝面前晃了晃:“確實像毛筆,不過這支毛筆可寫不了字,只能用來驅邪,說不定還能用來撓你癢癢。”
阿朝立刻往后躲,笑著拍開他的手:“別鬧,這是驅邪的寶貝,哪能用來撓癢癢。”
“在我這兒,只要能讓你笑,寶貝也能變玩物,”謝臨洲把整理好的菖蒲遞給他,眼里滿是笑意,“你說掛在院門上能驅邪,那我們就多掛幾處,門口和窗邊都掛上,再在你枕頭邊也放一小束,讓你晚上睡得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