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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人撫掌大笑:“好!好!今日這場論辯,真是精彩!珩兒能正視成見、虛心受教,臨洲能以實據服人、融會貫通,果然是后生可畏。農為文之根,文為農之魂,農文相融,方能生生不息,這便是今日論辯的真諦啊!”
眾人紛紛附和,阿朝看著謝臨洲從容不迫的模樣,心中滿是驕傲。
李夫人笑著說:“看來這國子監的改革,真是改對了,不僅讓學子們開了眼界,連駙馬爺都變了不少呢。”
周大人撫掌大笑的余音還繞著荷池,眾人正圍著謝臨洲與謝珩,熱議方才‘農為文之根,文為農之魂’的論辯。
李生正拿著謝臨洲方才題詩的宣紙,與幾位老儒探討字跡里的風骨。
李夫人則拉著阿朝,指著投壺區的少年們說笑,連廊下的蟬鳴都似染上了幾分歡快。
“依我看,今日這場論辯,可比單純吟詩作對有意思多了。”鄒司業捧著茶盞,語氣里滿是贊嘆,“既見了學識,又懂了實務,國子監這改革,真是越辦越好了。”
旁邊幾位文人紛紛附和,目光落在謝臨洲身上,滿是認可。
謝珩正與周大人低聲交談,說起方才論辯中自己的疏漏,語氣里帶著幾分謙遜:“夫子,今日若不是臨洲兄點透農文相融的真諦,弟子怕是還困在經史至上的執念里。”
周大人拍了拍他的肩,眼中滿是欣慰:“你能正視不足,便是進步。往后多跟著臨洲學學務實,對你駙馬府的差事,也是益處良多。”
眾人正說得熱鬧,忽聞街上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那聲音起初還在巷口,轉瞬便似貼著國子監的紅墻奔來,蹄鐵踏在青石板上,嗒嗒聲越來越響,帶著幾分邊關特有的凜冽,瞬間打破了庭院的靜謐。
緊接著,一道清亮的報喜聲穿透朱門,直直傳入雅集現場:“邊關大捷!倭寇突襲嶺南省,守軍憑折疊式拒馬、連發弩大破敵軍!此二器皆出國子監生蕭策所創,圣上親授其‘技勇郎’!”
報喜聲落,庭院里瞬間陷入死寂,方才還熱鬧的議論聲戛然而止,連風吹柳葉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滿是驚愕,似乎沒反應過來蕭策這個名字,竟會與邊關大捷、圣上親封聯系在一起。
謝臨洲原本正握著筆,準備給周大人題字,聞言手微微一頓,狼毫筆尖在宣紙上暈開一小團墨漬。
他先是愣了愣,隨即眼底閃過一絲驚喜,緊接著轉為深深的欣慰。
蕭策,那個曾在國子監里因整日舞槍弄棒、不喜經史,被幾位老儒聯名要求退學的武將之子,那個總躲在器械房里,對著一堆廢銅爛鐵琢磨改良的少年,如今竟真的用自己的本事,立了這般大功。
“蕭策?竟是這小子。”李祭酒猛地從主位上站起身,手中的茶盞都晃出了茶湯,臉上卻滿是抑制不住的驚喜,“我就說他癡迷兵器并非頑劣,只是志向不同罷了,當初老儒們要把他趕走,我還跟他們爭了好幾天,如今看來,我果然沒看錯人。”
他轉頭看向謝臨洲,語氣里滿是贊嘆,“臨洲,你當初力保他留在國子監,還特意去工部請了老工匠,又在齋舍旁設了器械房,讓他能安心鉆研,這份識人之明與包容之心,真是難得。”
周圍的文人墨客這才回過神,紛紛議論起來,聲音里滿是驚嘆。
先前總說蕭策不務正業的幾位老儒,此刻也紅了臉,改了語氣:“沒想到蕭公子竟有這般巧思,折疊式拒馬便于攜帶,連發弩能快速御敵,聽著便知是守城利器,圣上親封技勇郎,當真是實至名歸啊。”
“是啊是啊,先前是我們狹隘了。”另一位白發老儒撫著胡須,語氣里滿是愧疚,“總覺得他不學經史便是頑劣,卻忘了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能為國家造利器、守邊關,比死讀經書有用多了。”
阿朝早已放下手中的蜜棗糕,快步湊到謝臨洲身邊,輕輕拉著他的衣袖,眼睛亮晶晶的,小聲說:“夫子,蕭策好厲害,我還記得你同我說過,去年他在器械房里做拒馬,還被幾位先生說浪費木料,他還偷偷抹眼淚呢,如今竟成了技勇郎,真了不起。”
謝臨洲放下筆,伸手摸了摸阿朝的頭,眼底滿是溫和的笑意:“蕭策只是找到了自己擅長的方向,又肯下苦功,他以前為了琢磨連發弩的扳機,在器械房里待了整整三個月,連過節都沒回家。能有今日的成就,都是他自己拼出來的。”
正說著,庭院外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鎧甲碰撞的聲音。
只見一位身著亮銀鎧甲的中年武將快步走來,鎧甲上還沾著些許風塵,顯然是剛從宮門領旨回來,連甲胄都沒來得及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