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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祎爽到飛起來了,那種懵懂的蠢蠢欲動的占有欲得到了最大的滿足,她想跳起來掛在時霂身上,可無奈裙子太重了,把她壓下去,她像一只奮力生長的小蘑菇,往時霂身上頂,歡呼著:“daddy!daddy!!”
“小淑女。”時霂伸手攬住她的腰,“等會不準在人前喊我daddy。”
“那我喊你——”她頓了一下。
時霂心跳居然也跟著頓了一下,呼吸不免深了。
“大鳥老公!”她聲音清脆甜美。
一口冷冽的風嗆進肺里,時霂好笑又狼狽地咳起來,心里有種隱秘的羞恥,撓得他瘙癢難耐。
宴會廳內衣香鬢影,花團錦簇,現場演奏的鋼琴家正是如今歐洲古典音樂界嶄露頭角的新星,一位年僅十七歲的天才少女,一首《六月船歌》彈得靈動又輕盈,不過如此美妙的鋼琴也不過是用來裝點名利場的背景音,少有人為她駐足、聆聽。
當連續而密集的琶音響起時,這首音樂達到風浪驟起的高潮,現場氣氛并沒有不同,直到緊閉的古銅彩
繪玻璃廳門打開一條縫,眾人心中的雷達紛紛動了,不約而同地望過去。
正門一旦關閉就只會在主角入場以及晚宴結束后打開,賓客需要進出都走另外兩處通道。道理簡單,只有最尊貴的客人,才能在遲到后讓主門再次打開。
無數道目光遠比七嘴八舌還要嘈雜,當集中落在一處時,是有威力的,稍微有些定不住,就會變得局促和緊張。
時霂不動聲色地捏了下宋知祎的手,給她支撐的同時也讓她知道,他的注意力不會跑掉,都在她這里。
宋知祎偏過頭,給了男人一抹明媚的笑,隨后大大方方地回望這些陌生的面孔,肩背的每一寸都挺得筆直。
她在心里偷偷慶幸,上禮儀課的時候沒有偷懶打瞌睡。
其實她不知道,這些禮儀她早就爛熟于心了,所以才能學幾節課就做得這么完美,何況她身上散發出的氣質,根本不是老師能教給她的。
她有著很罕見的健康感,讓她不論何時都能抵御萬難。
這是從出生那一刻開始,就被愛惜著,被尊重著,被保護著,被正向滿足著,被一切最好的事物和心情滋養出來的健康感,無法用金錢買到,即便一擲萬金。
在場所有賓客,人人都富貴,有權有勢,但沒有誰擁有這種健康。
海因里希先生正和幾位友人談笑風生,管家貼耳低語了幾句,他抬眸,看到挽著自己孫子的中國女孩后,很輕地嘆了一息,隨后收回目光,繼續和友人談家里小孩鬧出的一些趣事。
他讓時霂認真考慮,是否要把這位女孩帶來,今晚的宴會是社交性質,一旦做出選擇就不能后悔,家族和他的信仰,都不是兒戲。
不少賓客主動上前來打招呼,稱時霂為“herr frederick”(弗雷德里克先生),不認識宋知祎,但也不妨礙溢美之詞,贊她是高貴美麗的東方天使。
等離遠了才克制著音量交談——
“你不知道嗎,這女孩身份不明,是撿來的。而且啊……噓,她好像腦子有點問題。”
“你在開玩笑吧,撿來的?哪里撿的?”
“不知道,底下人說弗雷德里克先生下了嚴令,不準任何人對外透露這個女孩的信息。”
“是中國人嗎?還是日本的?”
“聽說是中國的,弗雷德里克先生自己不是也有中國血統嗎。他那位華人外公當年可是鼎鼎有名的大記者。”
“難怪黛西今天沒來,我看這婚事是泡湯了,她那位哥哥還吹噓自己未來妹夫是弗雷德里克赫爾海德,打著這位的金字招牌到處拉投資,真是笑掉大牙。”
“何止鬧笑話,弗雷德里克先生寧愿要一個來歷不明的中國女孩,也不答應和黛西訂婚,這下布雷希爾家族的臉要丟光了。”
眾人帕特里夏夫人的目光不免帶了同情。
難怪,黛西小姐今晚沒露面。
有幾個和黛西不對付的千金都暗爽,其中一位偷拍了宋知祎,發給正躲在溫哥華的別墅里忐忑不安的黛西,故意天真問道:【darling,你幫我看看這條項鏈,是不是reberi全球僅一件的孤品呀?你今天怎么都沒來啊?我們都惦記你呢。】
這位偷拍的千金剛發完消息,又準備把這張照片傳到姐妹群里,一抬頭,就看見幾步開外的宋知祎正盯著她。
燈輝下,那兩顆琥珀色的眼瞳炯炯有神,像一只好奇心很重的鳥。
千金心里咯噔一下,慌亂地放下手機,擠出一個尷尬的笑來。
宋知祎回以甜笑,隔空揮手問好。時霂問她看見了誰,她努努下巴尖,小聲打報告:“那位銀色裙子的女孩剛才給我拍了照片,一定是覺得我太美了 。”
時霂蹙了下眉,示意宋知祎稍等,隨后邁著勻緩的步伐走到那位千金跟前,說了幾句,那千金臉上又紅又白,連連保證這張照片沒有流出去,然后主動把照片刪干凈,回來時順手拿了一塊巧克力慕斯。
“你剛才對她說了什么,她都不敢看我了。”宋知祎很是不解。她還準備擺幾個好看的pose,讓那女孩多拍幾張。
時霂耐心地解釋:“小雀鶯,我們每個人都要保護自己的隱私,遇到偷拍一定要讓對方刪掉,并且也不能隨意把自己的照片傳到網絡上,危險總是藏在不經意的地方,要學會保護自己,好不好?”
宋知祎很想問,那為什么instagram上有那么多的人都熱衷發自己的照片?
香濃的巧克力慕斯在嘴里化開,她最終咽下了疑惑,乖巧點頭,“我不會發照片的,這樣你就不用擔心啦。”
他的小鳥很乖。
時霂暗藍色的眼融化開溫柔,掏出西裝前口袋的方巾,替她擦唇角。這種溫柔在察覺到某道鬼祟的視線后,不留痕跡地褪去,變成了一種令人心怵的平靜。
他輕輕抬眸,精準地捏住這只蒼蠅。
帕特里夏夫人嚇得連忙垂眸,六神無主間攀緊了身旁男伴的臂彎。時霂瞇了瞇眼,啜了一口香檳,視線慢悠悠地來到這位手撐小葉紫檀木手杖在侃侃而談的中年男人,唇角勻出一絲笑。
帕特里夏夫人后悔了。她隱約預感到有一頭藏在黑暗中的怪物,超出她所有的想象。
其實她對時霂的印象一直以來都很好,這位晚輩溫和斯文,富有涵養,所以她才敢兵行險招,即使失敗了,也能穩住局面。是黛西回來之后就像精神失常的瘋子,不停地念著“他是惡魔”“我們惹到惡魔了”,帕特里夏夫人忽然想起時霂的父親沃爾特曾無意中提過一句——他生了一個惡魔,這才恍然意識到,一切并非她所想的那么簡單。
她連夜封口所有參與者,把黛西送去溫哥華避風頭,今晚強撐著來到這里,討好海因里希夫婦,拉攏沃爾特,就為了讓時霂有所顧慮。
時霂體貼地收回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