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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迦應都來不及去想,洋鬼子如何就變成他家的合作伙伴了,只是感慨著自己一路走來不容易。
時霂饒有趣味地瞥了一眼這個咋咋呼呼的小表弟,心里嘆了一下,還是個孩子呢,和小鳥一樣,都是需要夸贊,需要認可,需要愛的孩子。
時霂微笑起來,不再計較謝迦應偷走小鳥帶給他的那些傷害,一時間又變回那個高貴成熟,以“父”的責任要求自己的赫爾海德先生。
謝迦珞主動提出要為時霂介紹一些人脈認識,時霂自然表示再好不過。謝迦應就這樣眼睜睜看著自己親姐把洋鬼子引進了家門。
“弗雷德里克先生,這位是我母親,秦佳苒女士。”
“秦女士,您好,非常榮幸能見到您。我是您的畫迷,收藏過您的很多畫作,尤其最愛您的蝶翅系列。”
《蝶翅》是秦佳苒首次舉辦畫展時展出的系列作品,當時在國內引起不小的轟動,也是她年輕時期的代表作之一。秦佳苒沒想到面前這位年輕的后輩,還是從德國遠道而來,居然將她的作品如數家珍。
秦佳苒高興極了,不止和時霂聊起了藝術,還夸時霂英俊高貴,年輕有為。秦佳苒的英語這些年已經突飛猛進,完全可以和外國人無障礙交流。
謝迦應雙手插兜,透出淡淡的死感,滄桑的雙眼望向夜空。
媽,這是洋鬼子專門針對咱們家每一個人的殺豬盤!哄你高興是想騙你的崽崽!謝迦應氣憤,褲兜里的手握成拳頭,這德國佬中文說得賊溜!在他家人面前裝什么純種外國人!
秦佳茜正在和孟修白跳舞,一舞過后,她也拉著孟修白過來,一見時霂,她眼睛都在放光芒。太帥了太帥了太帥了啊!她內心尖叫,越發確定了那個小溫不太行,只有眼前這種外貌氣質都堪稱頂級的男人才能配得上她家崽崽啊!
時霂露出迷人的微笑,主動伸出手,言語中甚至難掩一絲小激動:“sissi女士!沒有想到今晚能見到您的真人。我是您的老影迷,很多年前就看過您的電影,尤其最愛那一部《青春消亡錄》,之前您來柏林參加活動我就想去一睹您的風采,可惜工作實在太忙,就錯失了機會,想來真是遺憾。”
哪有女人能抵得住這樣一番真情實意的夸獎?這個德國佬可真會說話,嘴巴比蜜糖還甜,秦佳茜滿臉笑開花了,她去掩笑,矜持地伸出手去和她的外國影迷朋友握手:“哪里哪里,弗雷德里克先生真是哈哈哈哈,我沒想到還有這么英俊的影迷,回頭我給你簽名喲,我正好還有幾張好看的海報。”
時霂鄭重, “是我的榮幸,我會永遠珍藏您的簽名海報。”
這德國佬,簡直了!秦佳茜被夸得心花怒放,她笑瞇瞇地沖孟修白挑眉毛,孟修白無奈搖頭,早看出了秦佳茜的心思,那心思全寫在臉上呢,他附耳過去,低低道:“寶寶,你收斂點。人家已經結婚了。”
秦佳茜“啊”了一聲,立馬偃旗息鼓,好吧,結婚了的男人,那得離崽崽遠一點。
謝迦應不能再憂郁下去,這洋鬼子又是賽車迷又是畫迷又是影迷,家里的女性長輩都對著洋鬼子星星眼了,再讓他這么獵捕下去,整個家都被端了,完全是亂成了一鍋粥!他迅速振作起來,找了個借口脫身,滿場子找宋知祎。
最后在一方烤肉架前逮住了大快朵頤,在那美滋滋吃蜜汁烤雞腿的宋知祎。溫楚昀也陪著她,兩人吃得很香。
“吃,吃,你這頭豬!”謝迦應恨鐵不成鋼。
宋知祎不懂謝迦應火氣哪這么大,笑瞇瞇地遞出一根香烤牛油:“發什么脾氣啊,你比賽去可吃不到這種好東西。sorry啦,都沒去找你,主要是我剛才一直忙著給各種叔叔阿姨打招呼,午飯也沒吃,快餓死我了。”
謝迦應絲毫不受誘惑,把牛油往碟子里一放,看了一眼溫楚昀這個外人,把宋知祎拉到一邊,低聲:“是不是你把洋鬼子叫來的?”
宋知祎:“啊?什么洋鬼——時霂來了!?”
“呵,時霂在咱倆爹媽面前招搖過市呢!我媽還夸他帥……我就知道,你們女人都是大色豬。”謝迦應對著舞池的另一邊努努下巴。
現場布置了旋轉軌道射燈,為派對營造出夢幻迷離的流動光束,于是宋知祎看見那一頭燦爛的金發,在游動的光影中時而亮時而暗,男人俊美的側臉也時而亮時而暗。
他一席矜貴的白色西服,站在她的家人中間,和他們談笑風生著。他笑得如沐春風,偶爾點頭,偶爾主動敬酒,游刃有余之間,依舊是那個風度翩翩的成熟紳士,是那個溫柔地,會夸她是good girl的daddy。
宋知祎一時陷入了恍惚,她想起了在梵蒂岡,時霂也是穿著一系白色西裝,站在盛大的祭壇之下,嘴角噙著笑,藍眼溫柔而深邃,仿佛能融化她。
在那個陌生的國度,他們在上帝的見證下達成了婚姻盟約,他們是最般配的情人,擁有最純粹,不問過往不懼前路的愛情。
“收收你色瞇瞇的眼神!你不會吧,就這樣原諒他了?”謝迦應無法接受宋知祎要叛變!
宋知祎猛地回過神,尷尬地低下頭,“我沒有。”
謝迦應嚴肅教育:“時霂已經來找你了,為什么不跟我說。”
宋知祎委屈:“你當時在比賽啊,我跟你說了,影響你的成績該怎么辦。”
謝迦應心里一暖,“好吧,算你這個理由過關。那現在怎么辦?你打算原諒他,還是要把他趕走。現在趕走有難度,他不止和你爹認識,還和我爹認識,我姐都對他不錯,真是蒼天無眼。”
宋知祎一驚:“什么?時霂怎么和小姑父還有大姐都認識?”
謝迦應咬牙:“他那什么銀冠集團和我們藍曜達成合作了,三年,大幾百億的合同,生意上的事我插手不了。崽崽,他這是對我們家每一個人都制定了作戰計劃,各個突擊,就為了把你拐走!他居然還叫我小舅哥,還說是我粉絲,我簡直是,見鬼都沒這么可怕。”
宋知祎陷入沉默,咬著唇,雙眼濕漉漉的,很是委屈,也有些茫然,“我不知道。”
謝迦應想把時霂拿槍比他腦袋的事說出來,但一想又覺得算了,這種可怕的事,說給宋知祎聽做什么?除了讓她擔心以外,什么都解決不了。
謝迦應討厭時霂,但他就算討厭,也不得不承認,時霂對宋知祎的感情似乎并不是輕浮的,也不是一時的激情。
這個洋鬼子,是真真正正把宋知祎當成了妻子,當成了一生認定的愛人,才會如此執著,執著到瘋癲。
可宋知祎呢?她心里怎么想?
“如果爹媽都知道了,你和時霂的關系,你怎么辦。”
宋知祎一個激靈,脫口而出:“現在不可以!”
謝迦應愣了片刻,驀地,懂了,現在不可以,那就不是完全不可以,他深吸氣,憂郁地望向夜空,他知道完了。
大色豬沒救了。一家子戀愛腦,這東西遺傳,威力大,治不了!
“等可以的那一天,大色豬,我看你怎么跟家里人交代!你可千萬別拉我下水!”謝迦應開始為自己謀后路,“別說是我和你合謀瞞著的,我不想遭殃啊!”
謝迦應一想到大姐大哥知道他幫著崽崽瞞了這么大一樁秘密,他這屁股真就別要了,直接割了來一碗藤條炒肉吧。
宋知祎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么,但她知道讓這個秘密注定是藏不了永遠,她也做好了父母總有一天會知道的準備,她安慰地拍拍謝迦應的肩膀,像姐姐一樣保證:“我肯定會保護你的屁股,小應。”
謝迦應:“…………?”
兩人憂郁地吃起烤串,很快,有侍應生來遞話,說夫人叫宋小姐過去。謝迦應沒事,也跟著去,溫楚昀在場子里沒有其他朋友,也只能跟在宋知祎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