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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已經是夏天,道旁的樹木郁郁蔥蔥,已經能聽到一點吵鬧的蟬鳴聲,景山娜娜怕曬,即便涂了防曬霜也怕曬黑,因而總拉著禪院甚爾往樹蔭處走,對太陽沒什么感覺的,也好像天生曬不黑的男人雖然覺得這么做很蠢,但也不高興說什么,就由著她拽了。
去主殿的路很長,路上偶爾可以看見幾個穿著袈裟的出家人,見到他們是游客,會好心給他們指路,告訴他們祈愿上香的寶殿在哪邊,又和他們說如果求姻緣的話,把雙方的名字寫在紅繩或者繪馬掛在殿外的祈愿樹上就可以。
說到底,哪里的寺廟其實看上去都差不多,說句不敬的話,供奉的神佛也都差不多,甚至是也許都是同一個,因而在許愿之前走了好長一段路的,本來對這些事情只有三分鐘熱度的景山娜娜就已經在后悔自己為什么不直接在淺草寺祈愿,還非要跑到橫濱來。
不過既然來都來了,她也沒有再繼續抱怨下去的想法,她從口袋里摸出三枚500円面值的硬幣,雙手合十投進箱中。
而后,少女從旁邊的架子上拿下了兩個繪馬和一條紅綢,遞給了甚爾一個繪馬后,就拉著對這些事情完全沒興趣的黑發男人走到了桌邊。
桌上的筆筒里擺放著很多顏色的馬克筆提供給游客自選,雖然禪院甚爾沒怎么來過寺廟,但寫愿望還是會的,他想都沒想,提成就在自己的繪馬上大咧咧地寫下了他的愿望——「金持ちになる」(發財)
他看上去就像是字跡不好的那種人,然而,既然那時候他可以隨口說出「蛸壺やはかなき夢を夏の月」這樣的俳句,那么,想也知道,他的字遠不至于到不忍直視的地步,甚至出乎意料地有點一點他自己的風格在里面。
但也尚且還到不了好看的水平,總而言之,是沒她好看的。
不知道為什么在這方面生出好勝之心景山娜娜回過神,立刻把關于字跡的這些想法拋出腦海,而后,她鼓了一下臉頰,指著甚爾繪馬上那籠統且直白的一行字,很嫌棄地說道:“好敷衍的愿望!”
禪院甚爾瞥了一眼她的繪馬,嗤笑了一聲,也很不客氣的回懟:“你寫的難道是什么很偉大的東西嗎?”
金發少女一愣,低頭看可下自己寫著「期末試験でよい成績を収める」字樣的繪馬,一點也不覺得這個愿望有什么問題,她哼了一聲,理直氣壯地反駁:“怎么啦,這本來就是我現在最想要達成的愿望嘛!我就是聽說這里關于學業的祈愿最靈才特地來的哇?!?
黑發男人臉上的表情看上去明顯是在說期末考好還不如發財有用,但他也早就不是會為了這種幼稚的事情和人爭辯的年紀了,他扯了一下嘴角權當同意,轉而指了指桌上放著的,還沒有寫字的紅色綢帶,問:“那這個呢。”
金發少女一愣,呆呆地看向紅綢帶,剛剛還氣焰囂張的她在這一刻倒有點害羞了,她抬手撓了撓臉頰,小聲說:“寫姻緣呀。”
說著,像是覺得這樣直白的說話不太好意思似的,她抿起嘴唇笑起來,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眼瞼上眼影的亮片也閃閃的,此刻有點靦腆地朝人笑著,睫毛一顫一顫的,拽拽他的手指,用比剛剛更小聲的聲音和他解釋:“在這種紅色綢帶上寫上我們兩個人的名字掛在樹上,我們就會一直在一起了?!?
被她拽住手指的禪院甚爾挑了挑眉,不僅不愿意順著她的少女心事往下說,反倒很直白地戳破了她的幻想:“與其相信這個,你還不如把錢給我來的實在?!?
“要是五百円能讓甚爾喜歡我,我早就給了!你這家伙,真是的!”信仰的東西被否決后,景山娜娜顯然有點惱羞成怒了,她擰起眉頭,牽著他手指的手也一松,退后一步,把馬克筆往他的手里一塞,抬高了一點聲音問她,“你寫不寫嘛!”
禪院甚爾撇了撇嘴,沒再說什么,隨手在紅綢上寫上了自己的名字。
「甚爾」
只寫下了他的名字,而沒有寫姓氏。
然而這次,總是嘰嘰喳喳,好奇心很重的小鬼卻沒有追著他問為什么,她只沉默了一瞬,就毫不猶豫地拿起筆跟在他后面寫上了她的名字。
「甚爾xナナ」
寫完之后,她將紅綢拿在手里看了看,呼出一口氣,像是不太滿意似的,忍不住抱怨道:“啊,真是的,甚爾的名字很少見,然而這世上可有好多ナ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