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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皇宮之中。
秦厲將剛剛收到的密報放到一旁,指尖輕扣書桌邊緣,沉默不語。
丞相言玉在一旁勸諫道:“謝臨川心機深沉,主動入宮的要求居心叵測,不可不防。”
“既然他跟亂黨有牽扯,又與順王聯絡,最好的辦法是將他軟禁在謝府,不讓他靠近陛下,無論他們有什么圖謀,都會不攻自破。”
秦厲坐在龍椅上,目光微沉,臉色捉摸不透,遲遲不開口處置,只問:“確定謝臨川跟李雪泓見面了?”
李三寶搖頭道:“暫時還沒有此消息回報。”
秦厲緩緩道:“既然謝臨川跟家人已經見了,就派人把他帶回宮。”
言玉皺起眉頭,欲言又止。
不一會兒,有傳話的小太監進來,與李三寶說了幾句,李三寶詫異地看向秦厲:“這,謝將軍他……”
秦厲冷冷掃他一眼:“怎么了?”
李三寶吞吞吐吐開口:“謝將軍為表達對陛下的感謝,想邀請陛下出宮用飯……他說他會親自下廚,為陛下烹煮美食。”
“什么?”眾人驚訝得面面相覷。
言玉錯愕,直言荒唐。
哪有臣子如此大言不慚,讓皇帝屈尊降貴?
若是大功的重臣擺宴席正式飲宴就算了,謝臨川自己下廚算什么個事?
秦厲面上的訝色轉瞬即逝,挑了挑眉,手指輕輕撫過下巴尖。
“親自下廚”這幾個字像一把小刷子在他掌心撓來撓去——這謝臨川又在玩什么小花招?
難道打算伙同李雪泓和李氏殘黨行刺,或者幫助李雪泓逃出京城?
以謝臨川的心計,如此明顯的陷阱,還是有別的目的?
秦詠義搖了搖頭,出言道:“無論他們暗中勾結什么,只要陛下不出宮,一切陰謀詭計都沒用。待他二人暗中與前朝殘黨接頭,來個甕中捉鱉,一網打盡。”
他暗暗撇嘴,這么直接的鉤子,謝臨川憑什么覺得他這位義兄會輕易上鉤?
秦厲抬手打斷幾人的話,驀然低笑一聲,瞇起雙眼懶洋洋道:“派人去跟他說,叫他好生準備,朕就賞他這個臉。”
秦詠義差點咬到自己舌頭,瞪大雙眼愕然看著自家義兄,結結巴巴道:“陛下,這……會不會有點冒險?”
他倒要看看謝臨川又在折騰什么幺蛾子。
秦厲不悅道:“朕又不會獨自前往,帶上羽林衛就是,朕一個打天下的皇帝,去臣子家吃個飯還怕人下毒嗎?”
秦詠義轉念一下,說得也是,若是謝臨川要下毒也不會在自己家,他的家人難道不想活了?
李三寶正要退下去傳話,又被秦厲喊住:“告訴他,如果他準備的美食不能叫朕滿意,朕就——”
說到這里,秦厲微微頓了頓,最后慢吞吞蹦出幾個字:“就叫他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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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廂,天色剛暗,謝府果然有了動靜。
謝映山還有妹妹謝妘,帶著親衛隨從出門,沿路逛街采買,朝著清月樓而去。
他們剛剛離開謝府,消息立刻被楊穹得知。
“大人,線人稟告說謝家二少身邊的隨從身形跟謝臨川很像,極有可能是他喬裝改扮的。”
楊穹哈的一笑:“果然有鬼!你們幾個,立刻跟我走。”
謝臨川要去的地方,肯定跟李氏殘黨有關,他要親自將這些人一網打盡再去給新帝邀功,到時候,他就可以名正言順把副統領的“副”字給去掉!
清月樓在京城極負盛名。
它不是普通酒樓,而是建在水上一處臨湖名勝。
湖上停泊著許多艘小畫舫,每艘畫舫便如同一處雅間,有連廊將畫舫與主樓相連。
不同船首畫有獨特圖案用來分辨,以免客人上錯船。
絕對私密,無人打擾,經常有文人雅士臨湖泛舟,邀請清客舞姬,吟詩作對高談闊論。
為免打草驚蛇,楊穹命手下等在外面,等他放信號再沖進去捉人,他自己則帶了兩人親自進去探查。
沒多久,他就看見謝映山一行人出現,挑選了一艘畫舫,楊穹給心腹使了個眼色,悄然靠近。
畫舫連廊上,謝妘拉著二哥的手,正嘻嘻哈哈說著趣事。
她突然一拍腦門:“糟了,我忘記買翠香樓的點心了!那里的云棗糕特別好吃……”
謝映山笑了笑:“大哥知道你喜歡吃,已經著人給你預訂了,新鮮出爐的。”
他說著,就打發隨從和伺候謝妘的麼麼拎著食盒去取。
不遠處,楊穹早已暗中盯上了他們,見那身材高挑的隨從果然避開麼麼和其他人,鬼鬼祟祟走了不同方向獨自離開。
楊穹用拇指撇了把鼻頭,回頭跟一人道:“你留下盯著謝映山的船。”
他自己則跟另一個手下,悄然跟上喬裝成隨從的謝臨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