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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可以。”
謝臨川瞅著秦厲吃飽喝足懶洋洋的樣子,心想,他的嘴角再咧大一點,就要咧到耳朵根了。
第17章
李三寶沒想到秦厲這么想一出是一出, 急得滿頭大汗:“陛下,宿在宮外恐怕不妥吧,今日抓獲的那幾個亂黨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萬一還有人在暗處伺機刺殺……”
他眼神時不時往謝臨川身上瞟,那意思就差沒明說謝臨川刺殺他的可能性最大了。
萬一謝臨川拼著全家性命不要,就要跟秦厲同歸于盡呢?
秦厲抬手打斷他:“有這么多羽林衛(wèi)在外面, 只是一晚而已,每日想刺殺朕的人恐怕能從宮門口排到護城河。”
謝臨川心道,這話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前世的秦厲以武力奪位, 性情暴戾行事激烈, 喜歡以強權(quán)和武力鎮(zhèn)壓反對派, 不知多少人盼著他死,在位三年期間,經(jīng)歷刺殺簡直如同家常便飯。
多虧他命大, 又牢牢把持兵權(quán),有一支對他忠心耿耿的軍隊,才三年都沒有釀出大亂子。
只可惜他非要在枕邊塞自己這么個二五仔, 一手好牌打爛, 到頭來失了好不容易搶來的皇位,還吃盡苦頭,落到被李雪泓羞辱的地步。
謝臨川暗暗嘖一聲,秦厲你看看你,多不值得。
若是秦厲也能有重生一次的機會, 肯定會后悔當初瞎眼看上自己,還那么死心眼,快死了還執(zhí)迷不悟。
注意到謝臨川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秦厲有些不悅地壓了壓眉骨:“今晚朕就宿在謝將軍的臥房。”
“有謝將軍在這里。”他幽深的雙眼看向謝臨川:“謝將軍會保護朕的, 是吧?”
“……自然。”
謝臨川回過神,對上秦厲意味不明的視線。
秦厲這家伙究竟是色心又在蠢蠢欲動了,還是又在試探他?
晚上在清月樓,他利用李風浩的殘黨順水推舟,給李雪泓發(fā)信引誘楊穹上當,叫他當眾被罰,秦厲想必一眼看穿。
換言之,自己跟李氏殘黨確有聯(lián)絡(luò)這件事,秦厲也知道,卻沒有拆穿他,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得虧元塵被楊穹一刀殺死,要不然還得把他們原本是要約自己會面的事供出來,雖說自己問心無愧,但秦厲和他那些大臣們會怎么懷疑就不好說了。
※※※
夜已深,正是乍暖還寒時節(jié),夜風吹得寒氣入骨。
謝臨川已經(jīng)很久沒有回謝府住過,早有仆從收拾了屋子,打掃得纖塵不染,主屋室內(nèi)燃著火炭籠,不比宮中精致,但足以保房間暖。
謝臨川的臥室陳設(shè)簡潔干練,地板上鋪滿了細絨毛的地毯,一頭是床榻,幔帳是樸素的青色,另一頭是書桌與博古架。
書架上密密麻麻堆著各類書籍,墻上掛著幾副由他親自寫的字。
桌邊沏有一個小火爐,爐上溫著一壺熱水,桌上暖手壺和皮毛暖手套一應(yīng)俱全。
謝臨川帶著秦厲進屋,秦厲兩只手揣在袖子里,好奇的眼神左看右看,探頭探腦,一個角落都不放過,連書架上的書都翻了翻。
謝臨川沏好茶端給他道:“寒室簡陋,怠慢陛下了。”
秦厲掂了掂他的暖手壺,在椅子里坐下。
謝臨川道:“天色已晚,陛下不如早點休息,明日一早還要上朝。”
秦厲正在喝水,放下茶盞,挑了挑眉,輕佻一笑:“怎么,謝將軍急不可耐要服侍朕歇息?”
謝臨川見他嘴上依然喜歡占便宜,卻絲毫沒有要脫衣服上床的意思。
顯然還是警惕他,生怕晚上睡著了被自己捅一刀。
謝臨川有些好笑,秦厲這人有時候真的很矛盾,明明還在戒備,又忍不住想親近,還非要提出跟他抵足夜談。
秦厲吃飽了撐著不想睡覺,他還想睡覺呢。
謝臨川姿態(tài)隨意地坐下,往碳爐里加了一塊碳:“陛下既然不想歇息,想聊什么呢?”
秦厲四下看了看,忽然問:“你似乎很怕冷。”
謝臨川撥弄碳爐的手一頓:“還好。”
只是記憶習慣了。
秦厲將暖手壺拋給他,靠在椅中,支著臉頰,懶洋洋望著他道:“你沒什么想問朕的嗎?”
謝臨川想了想,道:“今日陛下處理楊穹之事,其實明明可以輕拿輕放,楊穹對陛下有大功,而且他得罪了太多人,不可能再背叛。”
“陛下才登基一個月,就在眾目睽睽之下重罰于他,不擔心他心生怨懟,引起其他降臣對清算的恐慌,倒向李風浩嗎?”
秦厲哼笑一聲,像是早就料到他有此一問:“就是因為楊穹已經(jīng)得罪了所有人,只能依靠朕才有活路,你可知他上下朝都要準備幾輛馬車掩飾行蹤,生怕被報復暗殺。”
“他比任何人都恐懼失去朕的圣眷,所以朕就要拿他立威,告訴其他人,永遠不要仗著功勞肆意妄為,居功自傲。”
謝臨川微微瞇起眼,秦厲這話也是在暗示他。
現(xiàn)在滿朝文武都知道秦厲優(yōu)寵謝臨川,惹人眼紅,偏偏他沒有實權(quán),政敵不少,還跟前朝殘黨瓜葛。
他也必須緊緊依靠秦厲,換取權(quán)勢、地位和寵信才有活路,同樣也絕對不能失去圣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