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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之間,謝臨川已經把自己收拾完,掀開被子爬上床,順便把被角都掖得仔仔細細,確保不漏風。
秦厲:“……”
糾結的只有他是嗎?
秦厲臉色越來越臭,謝臨川仿佛終于意識到房里還有一個大活人。
他在枕頭上歪過腦袋:“陛下,當真不躺下休息一下?”
“朕還沒躺下,你倒先躺下了?你不是應該服侍朕就寢嗎?”秦厲冷笑一聲。
他左思右想,最后還是走到榻前,把外套脫下扔在一旁,又脫下靴子,低頭命令道:“你躺進去些。”
謝臨川裹著被子往里邊蛄蛹了一下,空出一個帶有余溫的坑。
秦厲坐在床邊,無語地看看那個坑,又看看他,被子都不給他留?
謝臨川輕輕笑了笑,從旁邊扯來一床被子塞過去:“我以為陛下只是休息一會。”
衣服都沒脫呢。
秦厲順勢躺下,卻沒有睡,側過頭盯著已經閉上眼的謝臨川瞧了瞧。
謝臨川呼吸漸漸變得綿長,仿佛已經進入夢鄉,兩只手放在身體兩側一動不動,就連睡相也十分端正。
秦厲忍不住伸出一只手,想摸一摸他的臉,伸到一半又有些遲疑。
謝臨川方才為何要主動吻他呢?
他明明想要離開皇宮,離開自己身邊才對……
秦厲猶疑著,還是把手伸過去,卻在這時,謝臨川夢里翻了個身,背了過去,只留下一個后腦勺給他。
秦厲:“……”
他眼角抽搐一下,磨了磨牙,對著空氣生了一會悶氣,干脆也翻了個身,背對對方,兩只手環抱在胸前,精韌的胸肌擠出一條深深的溝壑。
閉眼,睡覺。
許是白日里太累,秦厲本來只打算閉目休息到天明去上朝,但不知是身旁的氣息太好聞,還是謝臨川的睡姿過于規矩,他竟不知不覺睡著了。
反倒是謝臨川半睡半醒,大半夜都陷在光怪陸離的夢境中,睡得極不安穩。
東邊的天際泛起一抹魚肚白。
謝臨川在夢與醒的交界之間,恍惚又回到前世,感覺到身邊有動靜,似乎有人正掀開被子起身。
謝臨川皺起眉頭,迷迷糊糊地想,怎么秦厲會在他這里睡一夜,明明應該是前半夜例行切磋完,他就離開才對。
難道他不怕自己半夜暴起行刺?謝臨川下意識摸了摸自己手腕,也沒有被綁著。
秦厲竟敢不把他綁著就睡他旁邊,這是不是一個下手的機會?他應該做什么來著?
謝臨川覺得自己應該已經醒了,可眼皮沉重地難以睜開,思維還沉浸在零散的睡夢里。
有人在拉他的被子,是秦厲?他要做什么……難不成昨晚還沒要夠?
謝臨川不耐煩地皺起眉頭,在持續被那人推了幾下后,終于被對方惹毛了。
他帶著極重的低氣壓勉強睜開眼,霍然翻身,猛地拽住那只手,往下一扯一拉,整個人騎到對方背上,膝蓋和小腿重重壓住那人膝蓋窩。
他騰出的一只手往對方臀上狠狠拍了一下,眉宇沉冷,嗓音還帶著將醒未醒的鼻音和沙啞:“秦厲,你鬧夠沒有?”
這里還沒吃飽?
秦厲這個變態,一天不惹惱自己就不舒服,仿佛就喜歡被他粗魯對待似的,每次都要他帶著怒火做幾發狠的,才會安分幾天。
謝臨川并不喜歡如此,但架不住秦厲總有法子樂此不疲挑釁。
“謝臨川!”
秦厲憤怒到極點的聲音從下面傳來:“你活得不耐煩了?給、朕、下、去!”
謝臨川:“…………”
今夕是何夕?
謝臨川被秦厲一聲爆喝,總算徹底清醒過來,他飛快松開鉗制著秦厲的手腳,從他背后挪開。
“陛下,怎么了?發生什么事?”聽到異樣動靜的李三寶,拎著拂塵小跑進來。
就看見秦厲面沉如水從床上爬起來,臉色極其難看,藏在銀發間的耳朵卻紅得極是醒目,謝臨川穿著褻衣,擁著被子坐在床上,臉上神色說不出的古怪和尷尬。
李三寶立刻抬起一只手遮住自己的眼睛,往后退了幾步:“陛下?是否要洗漱?”
秦厲不悅地揮手:“你先下去,這沒你的事。”
李三寶忙不迭點頭告退,臨走前還不忘把臥房的門帶上。
秦厲壓低眉骨,氣得劍眉倒豎,死死瞪著謝臨川,那樣子頗有幾分謝臨川那張貼在沙袋上的簡筆畫的靈魂。
他怒到極點,唇邊反而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語氣極度危險:“謝臨川,朕給你兩分顏色,你倒開起染坊來了?竟敢騎到朕頭上!”
“你想造反嗎?!”
他本來還想著謝臨川怕冷,早上醒來看他睡覺睡得縮成一團,尋思著要不要給他多蓋床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