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舞玥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謝臨川吩咐一聲:“把炭盆端過來。”
景洲立刻端來炭盆,又往里添了把火。
謝臨川從左右兩只袖子里縫的暗袋中,掏出兩支僅僅手指粗細的小竹筒,和半個巴掌大的紙包。
兩支袖珍竹筒,分別裝有少許米酒,和少許清油。
他事先將兩只小竹筒藏在掌心,當獻酒的小太監經過時,先悄悄將清油灑在地上。
待他滑倒,便趁著攙扶對方的時機,順勢灑掉酒杯里的酒,在祭服寬大袖袍的遮掩下,從掌心竹筒倒入米酒,確保杯中酒無虞。
祭天大典這樣莊重的場合,神廟中所有大臣們都會嚴守禮儀,低頭斂息,不敢四處張望。
謝臨川的小動作干凈利索,本不會引來太多關注,除了楊穹。
若沒有他突然發難,秦厲即便無察覺地飲下福酒也不會如何。
那個小太監并非專業死士,身上馬腳太多,不光謝臨川有防備,秦厲自己能發覺不對。
偏偏有楊穹橫插一杠。
謝臨川幾乎要笑出聲,天知道他當時忍得多辛苦才控制住嘴角不上揚。
非但白送給他一場替君試毒酒的絕佳表現機會,還名正言順給了他與楊穹正面沖突,趁機做下手腳的借口。
謝臨川晃了晃小竹筒,將里面殘留的米酒和清油倒進炭盆里,再一道丟進火里燒掉,毀尸滅跡。
只要沒了證據,就算秦厲查到點蛛絲馬跡也不能拿他怎樣。
他兩指手指捏起最后那個紙包,放在鼻下聞了聞,一股綿長清幽的蜜香鉆入鼻間。
“這個氣味,能在人身上留存多久時間?”他看向景洲。
景洲笑道:“將軍放心,我爹是謝府花匠,我從小跟爹娘學了不少侍弄花草的本事,這是蜜王花里提取的花粉制成,香味不甚濃郁但勝在持久。”
“今日楊穹身上被將軍砸了一身的香料,他縱使天天洗澡,那氣味至少也能保持三天,更何況這么冷的天,他屁股被打軍棍的傷勢還沒好,哪里能見水?”
說到這里,景洲忍不住掩著嘴笑出聲。
謝臨川頷首,淡淡一笑:“我需要你今天找機會把消息放出去,告訴我的副將狄勇,有辦法嗎?”
景洲想了想,點頭道:“我已經跟內務府采買花籽花苗的公公打點好了關系,能跟他一起出去,我今日就想法子跟狄副將聯絡。”
謝臨川隨手從秦厲的賞賜中揀出一個小盒子,里面裝著一些雪白圓潤的珍珠和小金豆,白色金色的珠光寶氣,閃得人眼花繚亂。
他拿在手里掂了掂,重量不輕,他沒有全部遞給景洲,而是挑出幾粒珍珠和小金豆遞給他道:
“拿去打點,日后使銀子的地方多著呢。”
景洲明白輕重,也不拒絕,只小心翼翼放進懷里。
這時耳邊卻又傳來謝臨川低沉平和的聲音:“這么一盒放在你那里恐怕被人察覺,不安全,下次我會差人送到謝府,交給狄勇,你有機會聯絡他,讓他轉交給你。”
“自己在宮外置辦些房產田地,縱使無法娶妻生子,總要給自己留條后路。”
“啊?都、都給我啊?”景洲瞪大眼睛,他一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多錢,張了張口,又聽謝臨川說了句“不許拒絕,這是軍令。”
景洲最后只好重重一點頭,又是高興又是激動地漲紅了臉。
※※※
御書房。
祭天大典遇刺案鬧得沸反盈天,秦厲下令徹查。
大部分刺客不是死在羽林衛刀劍之下,就是自己服毒身亡,根本沒有活口,最后只能從未焚燒的尸身上尋找蛛絲馬跡推斷身份。
“是李氏豢養的隱衛死士,目前尚不能確認他們的首領究竟是誰,但定然跟李風浩脫不了干系,不過這次刺殺行動聲勢浩大,末將推測,極大可能是傾巢而出。”
聶冬將一份死亡名單呈到秦厲御案之前,面色肅然道:“這次他們全軍覆沒,定然元氣大傷,短時間之內不可能再對陛下不利。”
“嗯。”秦厲隨意翻看一下名冊,冷笑一聲,“果然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李氏余孽可真不少。”
他右手按在腰間龍首寶劍上,指尖扣著冰冷的龍頭,輕輕敲擊。
李氏王朝畢竟也存在兩百余年,而他則是登基才一個月的草臺班子。
不知還有多少黨羽潛伏在京城,在朝廷,甚至在宮中,以后行事還需更謹慎才是。
主管祭祀神廟的司儀官跪在地上,戰戰兢兢稟報道:“回稟陛下,據查證,那個奉酒的小太監父親曾是景朝老皇帝身邊寵信的侍衛,他進宮就是為了給他父親和老主子報仇。”
“另外,他的靴子底下有沾過清油的痕跡。”
“清油?”
聶冬和言玉等重臣對視一眼,不約而同蹙眉。
按理來說,神廟每日灑掃數次,是不可能在這樣重要的大典上,地板還殘留清油的。
除非……
秦厲輕扣劍柄的手指停住,支起下巴,眉峰一點點揚起來。
果然還是跟謝臨川有關。
祭典上他被謝臨川先試毒后救駕出乎意料的舉動驚住,加上場面混亂險象環生,一時無暇仔細思索。
如今想來,謝臨川為人素來謹慎冷靜,怎么會在沒有確認福酒無毒的情況下,上來就一口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