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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濕寒冷的牢房里,被謝臨川砍去了雙腿的李雪泓被捆縛著雙手,氣息奄奄,臉色慘白,仿佛下一刻就要死去。
他素雅精致的長衫徹底被污血染紅,縱橫的鞭傷落在他前胸后背,血痕凝固在身上,完全看不出絲毫曾經的儒雅和風光。
狄勇跟隨著謝臨川進入牢房,道:“將軍,我們已經帶人搜遍了,找到了兩種藥。”
謝臨川低頭一看,托盤里一個曾在李雪泓身上見過的佩囊,里面放著可以解百毒的解毒丸,李雪泓在密道中箭時服用過,另外一只瓷瓶十分眼熟,正是裝有忘憂丸的小瓶子。
謝臨川看向李雪泓,冷淡問:“忘憂丸的解藥在哪里?”
李雪泓勉強抬起頭來看一眼,嗤笑:“其實忘憂丸根本沒有解藥,那個解毒丸只能解普通毒素,解不了忘憂丸的毒,我倒是知道藥方,我可以把藥方給你,只要你給我個痛快。”
謝臨川眉頭一皺:“你先把藥方給我。”
李雪泓低喘兩聲,快速地說出了一個方子,謝臨川看了看,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只好讓狄勇暫且先拿給許太醫去研究。
謝臨川又問:“上輩子你的合作對象不止我一個吧,還有誰?是不是秦厲身邊有叛徒?”
李雪泓訝異:“我以為你會問上輩子秦厲的死活。”
謝臨川嘴角緩緩勾起一絲笑,慢條斯理道:“你定是死了以后現如今才能記起往事,看你反應我就知道,秦厲那時候一定活下來了。死的人是你,對吧?”
他看著李雪泓蒼白的臉一點點陰沉下來,毫不留情地諷刺道:“你占盡了優勢的情況下,竟然還能被秦厲絕地反擊,李雪泓,你真是無能至極。”
“那把椅子命中注定你不配得到,沒有我,你什么事也成不了!這是你過河拆橋、目光短淺應得的報應。”
李雪泓臉色鐵青,額頭爆出青筋,喉嚨如同戳破的風箱呼哧喘氣:“謝臨川,無論你問我什么我都不會告訴你!就算是死,我也不會叫你們好過!”
“怎么?你不肯告訴我,難不成還指望那個‘內應’來救你?”謝臨川打開裝有忘憂丸的小瓷瓶倒出一粒藥丸。
果然跟他記憶里一樣。
“你放心,我暫時還沒有殺你的打算,總要先試試這藥方是真是假,從你嘴里說出來的話,你以為我還會輕易相信你嗎?就算你真的說出內應的名字,也不一定是真的。”
他冷冷地盯著對方:“本來我沒打算折磨你,你自己非要作死,你既然記起了前塵往事,我自然也當有怨報怨有仇報仇。”
謝臨川捏住他的嘴,在李雪泓驚恐的眼神里,強行將忘憂丸塞進了他的喉嚨。
“也該讓你嘗嘗在痛苦、憤恨和恐懼等死的滋味了。”
就像他前世一樣,他在心里輕輕補充一句。
※※※
紫宸殿內殿。
入夜,驟雨初停,風雷漸消。
謝臨川回到紫宸殿,就看見許太醫從殿內出來。
他關切道:“許太醫,陛下的身體如何了?我派人給你的藥方和那忘憂丸,是否能研制出解藥?”
許太醫捋著胡須道:“藥方我還在研究,從藥理來看應是對癥的,只是里面有幾味藥十分罕見,太醫署也很難找到,需要派人出去尋找,不過陛下中毒不深,身體暫且無恙,謝大人大可放心。”
謝臨川頷首道:“有勞許太醫了。”
他匆匆步入內殿,秦厲剛用過安神藥,披著外衣靠在床邊閉目養神。
聽到他的腳步聲,立刻睜開雙眼看過來,那帶著血絲的眼睛里隱隱透著疲憊和看不清的暗沉。
“你又上哪兒去了?”小憩一會兒醒來又見不到人。
謝臨川剛在床邊坐下,一個火熱又強勢的懷抱就擁了上來,秦厲雙臂如鉗,緊緊鎖住他的腰,鼻尖湊上來在他頸窩來回磨蹭。
謝臨川被微涼的鼻尖撓得發癢,伸手摟住他,另一只手穿過秦厲的發絲,緩緩撫摸他的卷翹的銀發。
“我剛才去審問李雪泓。”他淡淡道。
秦厲沉下眉頭,虛瞇起雙眼,不爽地盯著他:“你還敢提。”討厭的名字,聽見就心梗。
謝臨川笑了笑,隨手撈過對方一縷長發舉至唇邊,輕輕落下一吻:“我說過,不再騙你了。”
秦厲暗淡的眼神終于因這句話而起了些許變化,下意識舔了舔兩顆過分尖利的犬齒,覺得有些發癢,想咬點什么。
嗓音還帶著幾分干啞:“你去找李雪泓要解藥?他巴不得我死,怎會給你?”
謝臨川可算是有了幾分沉冤得雪的松快,舒展開眉頭笑了笑:“陛下見過許太醫,終于肯相信我是清白的了?其實我不只是讓狄勇調開城門禁軍,還叫我的親兵埋伏在城外,一旦能找機會控制住李雪泓,我不會放走他的。”
秦厲略微別開臉,他最近的夢魘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夢境里記憶和畫面無比清晰,就連情緒和感覺都是如此真實,好像他親身經歷過。
如果不是昭示未來的預知夢,難道是前世發生過的事?
秦厲心里陡然一緊,他跟謝臨川前世……怎么會到那般走投無路的絕境?
不,不可能,那絕不是真的,一定只是中了毒之后產生的幻覺!
秦沉默看了他一會兒,緊緊盯著他的眼睛,又問:“祭天大典上那一箭,果然是你設計的?”
他其實也知道,那個時候謝臨川剛被他脅迫進宮,心里定是厭惡著他的,說不定跟夢魘里一樣恨他。
至于博取信任換取權力,滿朝文武,哪個不是天天想著升官發財往上爬?他明明一早就知道。
可一旦想到這個人是謝臨川,想到滿腔的摯愛卻摻雜著算計和欺騙,他就無法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