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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是沒聽見后一句話,從始至終臉上沒有任何特殊表情。
紀寒端坐在板凳上,心中郁悶至極。
怎么就說出來了?那天晚上明明裝地很好。
整棟樓那么安靜,他和李嫣然不可能聽不見他們倆爭執。當時李嫣然忙著找手機,他不明就里輕手輕腳地下樓八卦。別的是沒八卦到,半路插一耳朵,沒有上文銜接根本聽不懂,但是他八卦到了一場長達49s的激吻。
沒錯,他掐表了。
沒別的意思,可能是因為從沒見他老鐵跟女生拍拖,這第一個多有紀念意義啊,所以他下意識就掐表了。如果不是作案工具不夠,他都想當場拍個視頻,等慕朝辭來年生日送給他當禮物。甚至于,如果在場的兄弟再多點,他絕對會慫恿一番拉幫結伙下去壞他好事。
哈哈哈,他當時心里特別樂呵,心想慕朝辭這棵萬年鐵樹終于開花,等周天一定要好好宰他一頓。
可是,他掐表聽著,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尤其在聽到李輕舟爆的那句粗之后,他全身上下倏地就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這還是李輕舟嗎?他都不敢確定了。
因為在他的印象中,那個看起來文文靜靜的女孩子是絕對說不出這樣的話的。
……
又或許,她其實并不是他表面看到的這樣?
“幾點了?”
“啊?哦,六點二十七。”
“嗯。”
“不吃完飯再走啊?粥都給你叫了。”
“沒胃口,錢等我拿回手機微信轉你。”
“嘿,你說你,我這是跟你要錢的意思嗎!?別轉,媽的,別跟我提錢,俗!”
“哦,王八念經。”
“滾!趕緊給老子滾!”
李江陵應該快到了。李輕舟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裙擺。
膝蓋處的傷口早已結痂,會發癢。正常現象。只是這癢,好像不止停留在皮膚,同時也刻進她的心臟,激起某種令她費解的情緒,讓她一遍又一遍地開始對自己發問:她是什么樣的?
她,到底,應該,是什么樣的?
明明剛開始一切都很好,互相禮貌微笑,僅為點頭之交,該聊天時聊天,偶爾開開玩笑。
不跟任何人成為朋友,但也不遠離人群。
三個字總結:不走心。
這種狀態很好。
她不用去憂心誰是真誰是假,也不用煩惱在無限無法預測的下一秒,她將會經歷怎樣的背叛。
但是,變數出現了。
那個說喜歡她的男生,簡直像塊粘人的牛皮糖,怎么罵都罵不走,怎么踢都踢不開,給予著令她惶恐的關心,而她只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將他推開。
固有模式一旦被打破,后果很可怕。
她的情緒時而失控,腦海里經常性地將現在的場景與過去重合。
否定,抗拒,不接受,推拒無果,無助,焦慮,不安,但依舊把自己包裝成平日里一成不變的淡定,不斷說服自己說她足以應付。
其實并不。
久居黑暗的人,怎能重見光明啊。
那會令人上癮的。
————
六點三十分。
扎眼的紅色跑車絕塵而來,行云流水般停進了西校門前某個車位。李江陵看了眼時間,伸手撈起上車時扔到副座的外套,下車落鎖。
那小丫頭片子正站在馬路對面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