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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奏乍一聽是有些驚訝的,仔細一想,他和哲學的適配度應該非常高,簡直是理想主義和存在主義并存的具現化。
海德堡大學哲學系是哲學領域的頂尖象牙塔,六百多年間薪火相傳,更曾有黑格爾、雅斯貝爾斯、伽達默爾等巨擘大拿在這里執教,有這樣的歷史沿革,哲學系對學生的要求當然也無比嚴格,尤其是閱讀強度來說,可以說是變態級別的。
這也就不難理解,他有這個閱讀速度以及晚上還喝黑咖啡了。
當然,醫學系并沒有好多少,和奏心中升起一陣感同身受的憐憫。
她的視線逐漸上移,最后停在了他的臉上。
他很好看,優越的骨相和皮相結合,描繪出一種近乎冷冽的精致漂亮。
用“漂亮”形容手冢國光,別人大概會懷疑她的國語是徘徊在及格線的水準。
想到這里,和奏被自己逗笑了一下,當意識到自己笑出聲時,她有些立即撇開了視線。
又過了兩秒,發現對方很專注,似乎沒有注意自己的視線,和奏索性大方地欣賞起對方來——
先前只覺得他那張臉好看得過分,但那雙鳳眼掃過時的視線太過銳利,極強的壓迫感經常讓人忽略掉他的這份精致。
現在仔細看,發現他的睫毛也很長,垂眸時會在眼下投下一小片細微的陰影;唇形薄而線條分明,大多數時候總是抿成一條堅毅的直線。
和奏視線長久地停留在那顏色偏淡的唇上。
嗯……
和奏想起堂兄的那句話——「你難道不是對手冢君感興趣?」
「是。」
忽然,對方動了一下,傾身拿起茶幾上的咖啡喝了一口,修長的脖頸揚起,看到他的喉結順著吞咽的動作上下滾動了下。
這個動作也打斷了和奏的視線。
和奏這才注意到,他已經看完了報告,手上不知道什么時候還多了一個盒子。
她看他將那個盒子遞了過來。
“嗯?”
“物歸原主。”
物歸原主?和奏疑惑著接過盒子,打開——
她以為不會再找回來的腕表,正靜靜地躺在里面,指針一格一格地跳動著。
“……!”
她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扼住了,猛地抬起眼看向對面的人,那雙紫色眸子已經微微顫抖,在看到他平靜的注視時,竟迅速蒙上了一層清晰的水光。意識到眼眶發燙,她又快速低下頭,肩膀卻無法抑制地輕輕顫抖起來。
幾乎是一晚上累積的情緒,都在這一刻傾斜而出,和奏十指緊緊抓著那個盒子,克制后的聲音從喉間擠出:“真的……非常感謝你,手冢君。”
一種陌生的尖銳的情緒讓手冢的眉頭緊皺了起來,他收緊下頜線,用愈發低沉的聲線重復了自己剛才的話:“物歸原主而已。”
雖然知道他不善言辭,但此刻的的寡言幾乎讓和奏破涕為笑。
在不知道會不會再遇到她,不知道有沒有機會歸還的時候,這樣一只老舊的腕表,被他從奧地利帶回德國,從德國帶回日本。
他本可以說著他的悉心,他的奔波,他的在意,最后卻只是對她說“物歸原主”。
和奏低頭看著在自己指尖泛著冷光的腕表,輕輕撫過金屬表鏈上的老舊刮痕。不知怎么了,忽然鼻尖又有些發酸,這次卻不是為了這只失而復得的腕表。
見她半晌沒有說話,心想她可能是心疼這只腕表上的痕跡。手冢猶豫了一下,又不知道如何解釋,好像說什么都顯得不合時宜。
但不想她繼續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最后他還是開口道:“我在雪地撿到的它,大概是那時候被刮蹭到了。”
“啊?”和奏回過神來,抬頭看向他惋惜還帶著一絲安撫的眼睛,知道是自己的態度讓對方有些誤解,這讓和奏更不好意思了,她用還帶著鼻音的聲音鄭重道:“抱歉,手冢君。我知道的,這塊表是母親留給我的,原本就有些刮痕。”
手冢雖然知道會隨身攜帶的舊物,對她來說定然是有著特別意義的,只是沒想到是會是這樣珍貴。
「難怪她會如此。」
他不是遲鈍的人,已經從她懷念的神情中看出了什么,但他禮貌地保持了邊界,并不多問。
又是一陣沉默。
兩人都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作,只是相對而坐,但是氛圍并不尷尬。
大概是哭過之后將壓抑的情緒都宣泄了出來,和奏已經完全恢復了平靜,心頭是許久沒有過的輕快。
不過,她看到對方臉上一貫淡漠的表情時,心里還是升起了淡淡的羞赧,于是她似玩笑地道:“作為報答,我為你設計一套專門針對左臂肌肉群的晚間恢復訓練怎么樣?”
“啊,有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