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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刃立即看向這三人,說道:“敢在背后妄議謝司樂,一人二十板。”
“饒命,饒命啊。”三人皆搖頭道。
等李虔推開門時,早已見不到謝姝真。屋里東西沒有一樣被拿走,損壞,可依舊冷極了。
李虔枯坐在榻上,默默流淚。
王刃站在門外,不敢多言,也不敢進去。
良久,李虔才注意到謝姝真的妝奩盒,見著那盒子里獨獨少了那根金簪,便起了疑心。
他偏頭看向王刃:“謝姝真尸首在何處?”
王刃早就知道這消息,卻一直不敢說。眼下殿下知道了,他也不必再隱瞞。
片刻后,王刃道:“殿下,太醫(yī)署的說,謝司樂的尸首已被運出宮去了。”
李虔翻弄著妝奩盒,面上卻又恢復如常。
好啊,連尸首都不讓他見。這其中定然有鬼,是不是怕他見了便瞞不住,這才急忙送出宮去。
謝姝真,你當真是好計謀,好會籌謀。
李虔環(huán)顧四周,開始翻找著屋里的東西,卻怎么也找不到地契。
那日他和謝姝真一同救下了師令儀,他事后派人查過,原是師令儀名下的幾處莊子,卻寫著謝姝真的名字。
地契想必就在謝姝真手中。
好啊,她果真是逃了。若說方才只是懷疑,那么現在他就是篤定。
李虔狠狠咬著牙齒,勢必要將謝姝真捉回來。
回憶像潮水一般涌來,李虔極力掩飾著心中的憤懣,說出了第一句話:“愿娘,同我回去,我便不追究你這些日子的所作所為。”
李虔,你竟然還想讓我同你回去。謝姝真她已經死了,她不是這宮中的司樂,更不是獨屬于你的。
她屬于天地,而不是宮中那間小小的囚籠。
如今,世上再也沒有謝姝真。
謝姝真心中已經滿是憤怒,她只差一步便可坐船前往嶺南,同阿娘團聚。
為何,為何命運總是捉弄于她,她苦心積慮地想要逃出李虔的手掌心。
卻為何總是被李虔戲弄于鼓掌之中。
想必尋妻那出戲,李虔就早已知曉她藏在這屏山船上了。
李虔見謝姝真久久不語,他努力的在嘴邊擠出一個笑,道:“愿娘,在義莊這幾日你也玩夠了。孤如今陪你在這船上玩,你還想怎樣?”
如此心思縝密之人,在知曉她還活著偷偷出宮時心里的憤怒竟然還可以盡數壓下,還能一路看著自己逃竄,她果然是低估了李虔的耐心。
謝姝真怒氣淹沒了理智,她冷笑一聲,握住劍柄的手卻越發(fā)的平穩(wěn)。
她看向李虔,一字一句道:“好一個不追究我這些日子的所作所為,好一個陪我玩。
三殿下今日唱的這出戲,倒是比這船上演的還要精彩。
我既然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你還要如此磋磨我,當真是煞費苦心。
那我是不是還要感謝你,感謝你作為本朝的三殿下,生來就是天潢貴胄,貴不可言。卻能為了我這一小小的罪臣之女不惜在太后壽宴上親自為我求來了女官的恩典,此后更是在宮中明里暗里照料我,甚至使用各種手段將我囚于京郊別院之中!”
謝姝真像倒豆子一般發(fā)泄著自己心中的怒火,李虔他為什么一定要讓自己回去,她恨死李虔了。
她不想入宮,她只想去嶺南見阿娘。
如果她這次被抓回去,還不知會不會牽連阿姊們。
謝姝真盯著李虔,眼中卻流下一行熱淚。
李虔從未受過如此奇恥大辱,從來沒有一個人敢這樣放肆,敢這樣在他面前說出如此難聽的話。
謝姝真!何人給你的膽子,敢這樣將孤玩弄于股掌之中。
即便是謝姝真,李虔也不允許她有任何的出格之舉。
李虔心中那點對謝姝真的愧疚蕩然無存,他勾唇一笑,冷聲質問著:“謝姝真,孤是給你臉了,這幾日不見便讓你如此放肆,還敢胡言亂語!”
李虔還有臉說她放肆,當初若不是李虔,她便不會這么狼狽。她經歷的樁樁件件,哪件不都是和李虔有關。
她從來沒有想過做女官,她只是想平平淡淡的過日子,安安穩(wěn)穩(wěn)她便知足多了。
可李虔呢,親手打破了她要過安生日子的幻想。
讓她不得不入宮,每日在宮中活的心驚膽戰(zhàn),生怕哪一句話說錯便是人頭落地。
還有前世那個夢,那個讓她想起來就渾身發(fā)抖的夢。
她根本不想重蹈覆轍,不想入宮,不想和這些所謂的天潢貴胄有任何的接觸。
李虔卻讓她翻譯文書,將她置于險境,還幾次三番的糾纏于她。
今日李虔在這,她定然是逃脫不掉了,可她絕不會就這樣屈服。
謝姝真將長劍橫在自己的脖子上,在自己的脖頸上清晰的劃出一道血痕。
“愿娘,不可!”李虔立即大聲制止。
謝姝真沉聲道:“放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