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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兄費盡心思,布下天羅地網,只為了抓這謝姝真回去。
而這謝姝真,看樣子一點也不喜歡表兄,也不知道表兄是為了什么,非要讓謝姝真陪在他身邊。
謝姝真之前,好像還是裴觀廷的夫人。不日前剛剛和離,表兄就下手,多少有些不地道。
謝姝真出身算不上好,一開始她阿耶還有點官職在身,可自從謝氏一族流放嶺南后,謝姝真便是罪臣之女。
這次聽說她為了逃出去,更是不惜吃了假死藥。
可就算是吃了假死藥,對身子有損傷,也不會讓脈象那么奇怪。
只有中毒這一種可能。
鄭淮安思索一番:“確實是不應該啊,她身上舊傷再怎么發作都不會這般嚴重。
還有那心脈受損,日日流淚也不會讓脈象這么奇怪,那就只剩中毒了。
我在師傅那聽聞西域有一種奇花,素來長在西域的冰川之上,奇寒無比。用這奇花入藥,便可做成一種毒,名為寒毒。
中毒者初時只覺得自己是畏寒,以為自己多穿幾件冬衣變好了,便渾不在意。
身邊之人也定然不會將這種小事放在心上,慢慢的這寒毒就會越演越烈。
這也就是寒毒的可怕之處,真這樣了,中毒之人最后的日子里就會一直咳血,受心臟絞痛之苦,直到心脈盡斷。謝姝真她的癥狀,和中了寒毒的癥狀一模一樣。”
中毒,李虔從來沒想過謝姝真會和這兩個字沾上任何關系。
可鄭淮安說的一點不差,謝姝真上一世自打入宮后便畏寒,冬日里宮中燒著炭火,可她總是穿著很厚的冬衣。
不僅如此,謝姝真最后的日子里也是日日咳血,藥石無醫。
李虔攥著拳頭,又不敢驚擾謝姝真,只能輕輕地將拳頭使勁壓在面前的案上,一解自己的悔恨。
他竟然這么蠢,都沒想到謝姝真是中毒了。
他早一點發現,謝姝真便可不用受咳血之苦,不用這般費心費力的活著。
他當時只以為謝姝真是陪在他身邊這么多年為他操勞的累了。
可他卻忘了,謝姝真自來便是身子不錯,就算是累,又怎么會遲遲不好。
且謝姝真一向愛騎馬,向來在殿中待不住。
可他呢,他做了什么?
自從知道李彥要反后,他為了不讓謝姝真擔心,他一直沒告訴她。
他不僅沒告訴謝姝真前因后果,反而還軟禁了謝姝真,讓她在攬華殿中不得外出。
攬華殿中侍奉的婢女都知道謝姝真不可能出的去,可只有謝姝真自己不知道。
謝姝真不止一次問過他,可他為了不讓人起疑心,每次都是說再等等。
后來,她怎么都不問了,偶爾會在殿中看會書打發時間。
謝姝真還一直以為是她身子不好的緣故才出不去。
想著等自己好些,便可出去看看。
可她怎么都沒等到那一日。
他都做了些什么。
他讓謝姝真到了這般地步,在宮里一日比一日消瘦。
當年謝姝真在佛祖前同他說:“嫁你為妻,此生不悔。”
可他沒做到,一點都沒做到。他不是個合格的丈夫,他沒能保護好她。
如今也是,他做的這樁樁件件,皆是對不起她。
李虔眼中含淚,淚水一滴滴滑落下去,打在他的衣領上,淚珠很快便又消失不見。
鄭淮安更是沒見過這樣的表兄,在他心中,表兄從來都是臨危不亂。
不管遇到什么事,表兄一向不會落淚。
當年表兄在平定南郡叛亂時,圣人受人蠱惑,認定表兄有二心。
因此圣人假意讓表兄出征,去給他最少的人馬,就連糧食也幾乎不剩多少。
可哪怕是彈盡糧絕,表兄得知圣人不肯派人來支援時,也照舊面色如常,指揮作戰,連也一滴淚都沒掉。
后來,表兄硬是以少勝多打下了這場戰役,從此在朝臣之上才有了一席之地。
一直到今日能與太子殿下在朝堂之上相抗衡。
可今日表兄卻流淚了,鄭淮安躊躇半晌,還是開口喚道:“表兄,我有句話要說。”
李虔這才堪堪恢復了些理智,回道:“說。”
謝姝真還在這,他不能這樣。
兩世,兩世都害得謝姝真身中寒毒,這幕后之人當真是心思歹毒。
他恨不得現在就將這下毒之人抓住,將這人挫骨揚灰。
挫骨揚灰都難抵他心頭之恨,他定要這人付出代價。
上一世,鄭淮安還未像如今這般學會了醫術,而是在府中摸魚打
鳥。
若是上一世,鄭淮安能早些學會醫術,他不那么粗心,早些發現謝姝真的不對勁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