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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姝真倒茶的手差點僵住,旋即她又揚起一個笑臉:“燕郎君哪里的話,我也想去嶺南。”
她也想去嶺南見一見芭蕉,嘗一嘗荔枝奴的滋味。
阿耶阿娘雖來信讓她不必顧及他們,可這畢竟是把柄,若她真的不回去,恐怕李虔還會有別的招式。
索性也就半月有余,她尚且還能接受。
“那為何這么急,聽三郎說,你們是一會就要下船?可是有什么難言之隱,若是有,你不妨告訴我,我來替你解決。”
燕澈端起手中的茶杯,抿了一口后又看向謝姝真。
謝姝真道:“燕郎君是這屏山船的船主,這半月來一直對我照拂有佳,我也明白郎君是擔心。但我去意已決,還望郎君海涵。”
燕澈雖是這船主,也知道李虔的身份,不然為何瓊娘會顧左右而言他。
但燕澈這一番話,謝姝真還是有些動容。
無論如何,燕澈肯有這份心已是不易。李虔身份在那,燕澈又能如何呢?
“既然三娘已經做好了打算,那一會我便送親自去送三娘下船。你們坐我準備好的那一艘小船,我會讓趙伯將你們送至渡口處。”
謝姝真聽著燕澈這么說,心里不免疑惑起來。
怎么屏山號左右兩側的官船,當真不是李虔派人來的?
燕澈好似也看明白了謝姝真的疑問,他解釋道:“三郎說那些船畢竟有些人多眼雜,不好處理。因而特意來讓我相送,將你們送至渡口處。”
謝姝真點了點頭,說道:“有勞燕郎君了。”
燕澈起身欲同謝姝真告別,臨走前,他鄭重其事的說:“三娘,此后若你還想再去嶺南,亦或是去到任何一處地方,都可來尋我。”
燕澈掏出一塊令牌來,謝姝真垂眸望著,見這塊令牌通體是由上好的羊脂玉做成的,中間刻著“燕”字。
“此物是燕家令牌,你將這令牌收好。從今以后,若是你有任何的困難,拿著這枚令牌去任何一個渡口,便可登上任何一艘燕家的船。若你有事情要我幫忙,這令牌也可助你找到我。”
燕澈晃了晃手中的令牌,交給謝姝真,道:“拿好,可不能給任何人。”
謝姝真本想推辭,但奈何燕澈鐵了心的要將這枚令牌交到她手中。
燕澈硬是將謝姝真緊握著手打開,把那令牌放了上去。
一番拉扯過后,謝姝真終是接過來那枚令牌,說道:“燕郎君,多謝了。”
說著,謝姝真便福身一禮。
燕澈伸手將謝姝真扶起,手中的孔雀扇子搖個不停,臉上更是一直笑著:“喜歡就好。”
“什么喜歡?”謝姝真疑惑不解的看過去。
燕澈收斂了臉上的笑容,煞有其事的說道:“我說,你這人還挺招人喜歡的。那日在屏山船上,也算是你幫了我一個大忙。后來三郎將你帶走,我雖知曉,但也沒有聲張,終是我對不住你,這也算是我對你的補償。雖然,也算不得什么。”
“燕郎君不必在意,那日之事我早已不在意了。倒是郎君后來怎么知曉我在崖邊,又救了我一次?”
燕澈見自己坦白后,謝姝真也沒有生氣,他這才說道:“初時我并不知曉你會在山崖之下,只是那日我解決完所有事情之后,發現船上的內鬼竟是我的二弟。二弟與那些賊人有所勾結,這才告知于我。因而我便急忙去尋你,這才在崖邊找到了你。我知你脾氣秉性,定然不愿將此事告知別人,因而這才將你帶回船上,靜養療傷。”
謝姝真恍然大悟:“原是如此,我說怎會有這么巧的事。所以那日,我們在底艙見著的那黑衣人,也是北燕的人?”
“正是。”
“北燕,竟是到了這般地步嗎?”謝姝真喃喃自語道。
燕澈沒聽清,問道:“三娘,你說什么?”
謝姝真堪堪回神,微微搖了搖頭,說道:“沒什么,就是有點事沒想明白。”
“無妨,世間之事本就是如此。凡事想的太明白了,便是不好了。”燕澈勸導著。
“多謝,燕郎君。”
燕澈轉身要走,剛邁出第一步,便轉身回頭道:“三娘,屏山船就是你的家,我永遠記得你。”
有些話,燕澈覺得自己也不必說出口了。在他看到謝姝真的第一面時便覺得她眼熟的很,后來謝姝真在尾舵那時,他無意間瞥到了謝姝真手上的一塊墨色胎記,便一下子想起來了。
謝姝真是之前在玉州給他施粥的人。
那年北燕天寒地凍,浮尸遍野,民不聊生。母親早逝后父親再娶,他硬是被那新進門的石氏送出了家門,美其名曰讓他多讀書,日后好光宗耀祖,入朝為官。
阿爹便也信了,說讓他去讀,等他學成歸來,便可光耀門楣。
他雖覺得不對,但事情也沒了轉圜的余地。本以為去書院讀書,多少也算是個好去處,可沒想到石氏竟然根本不是要送他去讀書,而是要將他溺死在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