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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處,南榆雪垂下眸,還在想柳苘婪的事。
她被困于思緒良久,最后被林暮寒喚回神智,就像自己是被催眠后又被拯救。而那人在她耳邊輕聲問要不要去吹吹風。
“我想吃魚肉。”南榆雪嗓音很平靜,但嫁接技術果然有待提升,“姐姐。”
“哦,好。”林暮寒并沒察覺到異樣。
她看著林暮寒點頭后去拿烤魚,她看著女生任勞任怨的溫柔模樣,看著她死皮賴臉搭在她肩上那雙手,突然想起那十六歲。
二十六歲,一個大喜日子的凌晨時她看著平板。愣神時,林暮寒推開房門,透過門縫隙可見客廳地上擺著滿地包裝過的糖盒。
女生關上門,在清晨曙光掙扎那刻,她看清了戒指內襯刻著一串簡短文字。
霧霾在某一天陡然四起,就如此般毫無征兆地在身邊彌漫了數年,像黃粱一夢,但心理學說夢總為虛擬。
千言萬語,最終拼湊成繁亂的雨過見彩。
“嘭!”
玻璃酒杯相撞聲清脆優美,林暮寒仰頭喝下,笑著回應每一句快樂,以及在中途收下的一封無署名信件。
后來打開看,紙張清白細膩,右下角卻有一絲火燒過的痕跡。
這東西來得莫名其妙,林暮寒想也沒想便丟在一旁,轉頭和南榆雪一塊細數著那些錢,很快便得到總為八位數且六開頭。
“我天,一群傻子來我這攢養老金呢?”林暮寒雖然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關注金錢這方面,但她還是不免震驚,明明那到紅包時沒有這么厚重的分量。
南榆雪嗯了一聲:“別人開飯店我們開養老院,早晚發財。”
“唉,這主意不錯。就建那棵樹旁邊吧,荒郊野外夠安靜。”林暮寒笑著和她打商量。
南榆雪還沒來得及應話,在偶然抬眸時卻恰恰與坐在對面的人對上了眼。后者不死心地繼續數著錢,可語氣是那樣鮮活平淡。察覺到視線,林暮寒也朝她看去。
女生似笑非笑,瞳孔里映出一個微微發愣的她和頭頂細碎的燈光。
“看傻了啊?”林暮寒眉梢微揚,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南榆雪沒打算否定,嗯了一聲后又還是看著她,怎么樣都看不夠。就像她每次看向她時,更多的是是看向她那雙眸。
從第一眼起便翻開了一本合不上的日記,從詞字匱乏到侃侃而談,雨后驟晴不止在荒郊野外。
連一校慶那天,林暮寒在前幾天得了流感出不了門,只能在家抱著貓,讓南榆雪代她問個好。不過這人總是閑不住,干脆起身收拾下屋子。
她走進南榆雪的房間,本想開窗透個風,走到窗邊卻看見桌上擺著一張某種古舊紙張,四周被折起。林暮寒持著邊界感本是不想瞧,畢竟她們從始至終都一人一間房,不沒事找事、不沒有分寸。
雖說兩人會因一些身外事談到夜深而共枕眠,譬如學校讓她們帶的那幾個師妹師弟的經典論文。其中有個師妹她們都眼熟,后來才知道是當年那位說土味情話的小姑娘,那姑娘在一眾小孩里頭算是一股清流,寫的論文幾乎不用怎么批改。
林暮寒還是看了,因為那外邊寫著一句“給你看的”。
展開,里頭第一行寫著無題二字,然后就內容。
年隙十余天猶遠,夕陰朝暉厭晚陽。
風停雨靜言何及,淡見眼眸相似笑。
雪因寒而存于世,仰晴不盼昨今明。
榆余與魚不知湖,獨貪寒,所慕寒。
——南榆雪,二零一九年春。
七年前,高三下半年。不過落款時間有涂改帶修改痕跡,透過光,能看出原先是二零一八年冬。
林暮寒拖了好久才想起南榆雪一直是個文科生,一個偏向國際的文科生。雖然只看得懂最后一句,但還是覺得“這孩真牛逼,還會寫詩”,抬眸看向窗外,那么亮眼。燒去鳥叫聲,她靜靜將紙折回原樣,放到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