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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南榆雪側過身走進房間,說了聲晚安后就關上門。
手機語音通話,時論滿臉無語:“我從小看著你大的,你們幾個的腦子里那玩意兒長啥樣我還清楚,你是傻逼嗎?三年了還沒夠啊?”
“你也念了三年,嘴皮子快成雙皮奶了吧。”南榆雪隨便把手機丟到桌邊,“沒事早點睡,我掛了。”
“等一下。”她就知道。
時論隨便丟了個雞腿給門邊拴著的德牧,看了眼手機屏幕。確認她沒掛才接著道:“今天下午那女的,就是你小時候那六百塊把你賣了配銀婚的舅媽和她老公都進去了,準備怎么謝我?”
“我國倡導雷鋒精神,樂于助人。”南榆雪的語氣像在背條款,“那成績呢?你上次不是說她放棄了,想收尾了。”
“這我不知道,應該是之前弄的吧。”
“嗯,掛了。”南榆雪掛了電話手機就扔去充電,鬼使神差地望了眼緊閉的門,不戴耳機時周圍一切細小聲響放大了數十倍,這狀態已經半年。桌上的小型電子鐘咔噠幾下,南榆雪站起身,開門,走到對門,敲門,問林暮寒睡了沒,林暮寒在三分鐘后才回她說沒有。
南榆雪推門進去,開場白像炸彈:“藥拿過來。”她伸手。
比起在警局沒由來的煩亂昏倒和傍晚迷糊的夢,房間燈光敞亮,南榆雪看著她的眼眸更直白。林暮寒哦了一聲,在床頭柜旁蹲下,拉開一整個抽屜遞給她,“就這些,別的沒有了。”
后者嗯了一聲,一手拿起垃圾桶,一手拿著抽屜,一柜子不同生產日期的藥全倒進去,粗略一看,幾乎全是過期貨。
六月份其他地區風還不大,但連灣正巧趕上臺風這幸運頭疼獎,窗外呼啦啦像在轉呼啦圈,可惜少了雨,不然還能借自然天氣刷玻璃。
這模樣的天氣在市區只有特定季節才常見,實際上,任何事都只在一瞬間。人會在一瞬間內爆發性的長大,會在一瞬間內爆發性的變老,會在一瞬間內爆發性死去,千萬個一瞬間。
生物老師說當人體內味覺細胞識別到相應分子后產生電信號經面神經和舌咽神經傳入大腦孤束核,再經丘傳至味覺皮層進行整合處理最終形成完整的味覺體驗。
中藥苦又澀,即便有顆像鉆石那樣的白糖放在邊上安撫仍舊毫無作用。林暮寒緊鎖著眉頭,視死如歸那般將湯藥一飲而盡,放下碗時頭上冒出的汗不會是被溫度熱的。
窗外風還在刮,從林暮寒家往外望,向江折那家集團幾乎只剩頂樓亮著燈。
秦帆給那小機器人安上芯片后重新將腦殼蓋上,冒著被觸電的風險按下開關鍵。329面部表情極其豐富的電子屏再次亮起,四處望望,最后看向辦公桌,向江折穿著潮流的休閑裝喝冰紅茶,低頭翻閱幾年前329身上那芯片的購買合同。
最末尾處,甲方是向江遠,乙方只有一個林字和經久不衰的暗紅色指紋印。
七月四日,高考出分后的第九天,林暮寒不屑地看著突然復活的1094,它喊了聲老大,這會兒也恰好在她睡醒后坐起身、習慣性地喊了聲1094時。
“我問你。”或許是睡得早的緣故,林暮寒今天不覺得頭痛,反而渾身都舒坦,但語氣像一切從未存在那般平靜。
“我為什么姓林?”
1094恍若未聞,自顧自地操著那口電子音:“現在時間是……”
“說不說?”林暮寒抬起手,像掰牙簽那樣輕而易舉地折斷它的一條觸角,又重復了一遍剛才的問題。
1094恍若未聞,自顧自地操著那口電子音:“現在時間是……”
“……”林暮寒手里捏著斷掉的觸角,將其再次折成兩段,像是了解,又重復了一遍剛剛才的問題。
1094恍若未聞,自顧自地操著那口電子音:“現在時間是……”
“再裝把你拆了。”
1094不言了。
過了很久,林暮寒發現這貨關機了。手機上不合時宜地彈出消息,向江折發了兩張拼在一起的圖,上邊兒指紋印的方向幾乎沒差。
莫名其妙地,第六感告訴她自己被瞞了很久,林暮寒不信不疑,回他一句“知道了”。
房間外響著南榆雪切菜的聲。
早飯做了豆漿、玉米和雞蛋外加一根香蕉,很平常,也很不平常。林暮寒喝了口豆漿,被燙著也只皺眉,她忽而地問:“小孩,那個姓林的你認識嗎?”
南榆雪剝雞蛋的動作一頓,“認識,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