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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那雙捂在臉上的手小小的移動了幾分,漏出幾分空隙,讓蕭雙郁將視線投遞出來,投遞在紀酌舟的面前。
她沒有抬頭,沒有看向紀酌舟的臉,沒有對上紀酌舟的視線。
她的嗓音沉悶,繃得很緊,她說:“這是怎么回事?”
余光里的紀酌舟垂了垂視線,蕭雙郁瞬間繃緊了身體。
兩個人不是一開始就面對面坐著的。
這會兒不是高峰期,紀酌舟從接到電話到出現在門外的速度很快,一進門,紀酌舟就要將她擁抱進懷,但蕭雙郁慌張的躲了開來。
那時的蕭雙郁遠不如現在平靜,完全無法面對紀酌舟,更無法接受紀酌舟的靠近。
紀酌舟無奈,只能從她的身邊退讓到了對面,保持著冷靜的姿態一動不動,以免刺激到她。
似乎,還需要繼續保持。
紀酌舟抬起了視線,她看向蕭雙郁手掌間那微弱的縫隙,也不管蕭雙郁的眼睛是否在那之后正對著自己。
她說:“臉臉太可愛了,我做不到不全部記錄下來。”
有些理直氣壯的語氣。
那雙手掌間的縫隙消失了,蕭雙郁再次出聲,聲音沉悶,也泛著急,“不是這個,重說。”
紀酌舟覺得事實并非如此。
她眼中的蕭雙郁紅得分明,腦袋又要往下去低了,分明是一副相信了并且害羞的不行的神情。
但紀酌舟也并不覺得這一句話可以解釋得清楚,她不過是提前先表個態。
她盯著那修長指節間消失的縫隙,繼續解釋起這些針孔攝像頭的由來。
一開始安裝這些東西,其實是為了避免一些麻煩,方便收集一些證據。
華瑞本家那邊來監視的,蕭明意情人家屬那邊來鬧事的,以及蕭雙郁莫名跟在自己身后卻從不靠近不明目的的。
顯眼的監控會引起警覺,但這些往往不會被發現。
在華瑞本家爾虞我詐環境里成長的那些年,紀酌舟學會了許多并不光彩的手段。
然后,在蕭雙郁走進家門,在蕭雙郁住進家里,紀酌舟的目的開始轉變,變成了觀察蕭雙郁又在做些什么。
蕭雙郁實在有趣,會蹲在她的門邊,會偷偷打開她的房門,會溜到她的床頭,會爬上她的床。
聽起來不見得幾分正常,但蕭雙郁很乖,似乎只是單純的想要更靠近她。
遠比過去一年里遠遠的跟在自己身后時大膽。
再然后,就是蕭雙郁的消失。
“我找不到臉臉去了哪里,只能用笨辦法盯著,我找到臉臉沒有帶走的鑰匙,在臉臉租下的房子里安裝了攝像頭。”
她希望,蕭雙郁出現在那個小房子里的第一時間,她就能看到,就能追過去,就能將蕭雙郁關起來。
她沒想到會在那個房間里看到那個展示柜,沒想到那個展示柜里,全部都是關于她。
紀酌舟不覺落下了視線。
再抬起時,那雙手掌間的縫隙好像變大了幾分。
她沒有去問關于那個展示柜,至少暫時,她覺得不適合討論那個話題。
她覺得只要自己稍微提起,面前的蕭雙郁就會化為一灘黏稠的液體滑落到地板上溜走。
其實,紀酌舟沒想到會以這樣的方式暴露出這件事,也沒想到信號的錯誤會讓隱藏在電腦深處的軟件直接跳出在屏幕上,讓蕭雙郁看在眼睛里。
她或許會在之后的什么時候向蕭雙郁坦白這些攝像頭,但絕不是在自己不在蕭雙郁的身邊。
嗯,至少目前,紀酌舟完全沒有將這些攝像頭全部拆除的打算。
蕭雙郁深呼吸了好幾口,仍覺得沒能消化,她下意識的問了一嘴,“除了這些,還有別的嗎?”
她都覺得怎么都不應該有了,可是,她聽到紀酌舟說:“村里也有。”
蕭雙郁閉上了眼睛。
紀酌舟沒有停止,她開始數了起來,“我們的房間有一個,客廳里有兩個,臉臉的鼓房有一個……”
蕭雙郁也想捂住耳朵了。
她終于等到紀酌舟說了“就這些,沒有了”,趕忙開口,“我、我不會再不理姐姐,不會再一聲不吭離開,姐姐把這些都、都拆了吧。”
為表誠意,蕭雙郁努力放下了捂在臉上的手。
她的對面,那雙寶石般濃綠的眸亮了起來。
紀酌舟暫時跳過了關于展示柜,選擇了另一個話題,“那、用戶40**68,我可以回關嗎?”
蕭雙郁聽著那一串毫無規律的數字,莫名有些耳熟,想著想著,突然意識到什么,驚恐的看向了紀酌舟。
紀酌舟靜靜的看著她,等待著她的答案,完全不理會自己是說出了怎樣驚人的事實。
連上“用戶”二字的那串數字,分明是自己的微博小號,只關注了紀酌舟一人的微博小號。
不止昵稱是初始默認的,各個方面都是初始默認的,跟網絡上任何一個空白賬號沒有任何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