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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視線不落在近前,而是回溯十幾年,落在兩人還是青蔥少年的幼馴染時光。
兩家是世交。
從上一代的上梨子明仁和青木檀,自同學走到同僚,到這一輩的上梨子御酒和青木卓一,國中、初中在同一班級,高中分班,但也是不錯的兄弟,一直到大學,上梨子御酒報考了語言系,青木卓一讀了政治系,就讀不同學院,畢業(yè)后,再無聯(lián)系。
“……是好久不見了,御酒。”青木卓一被這眼神刺痛,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勉強露出個笑容:“我……我還以為你會成為外交官呢,好小子,畢了業(yè)一聲不吭就消失了,現(xiàn)在在哪高就啊。”
“公事公辦就好。”上梨子御酒干脆利落,沒想讓他難堪:“我知道自己闖了禍。”
“……”
青木卓一把手提箱放到病床上,輸入密碼后,‘咔’的一聲,露出里面的東西。
一管裝著青綠色液體的注射器,一粒裝在玻璃瓶里的膠囊,還有幾個不知作用的電子儀器。
“那么,我要開始驗傷了。”
上梨子御酒微微頷首,并不意外這一套流程,他自上而下解開病服扣子,露出大片血紅的繃帶和單薄的肩膀,青木卓一用剪刀從后面剪掉繃帶,露出鮮血淋漓的刀傷。
因為蘇醒時劇烈咳嗽導致的崩裂,傷口和繃帶黏在一起,強硬撕下后,血肉模糊一片,根本沒法看。
和青木卓一的不忍不同,上梨子御酒語氣冷靜的像傷不在自己身上。
“今日下午三時,桐庭小姐叫我前往她的辦公室……”
第7章 狼狽審問和超推理
驗傷結(jié)束,開始了審問環(huán)節(jié),到后期,上梨子御酒已經(jīng)坐不住了。
因為為了確保所問內(nèi)容正確,反復重述和打亂順序重新提問必不可少。
“你確定費奧多爾是桐庭美智子第一次介紹給你的?”
青木卓一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死死盯著測謊儀數(shù)值的變化。
上梨子御酒臉色青白,額上冷汗直滲,身子搖搖欲墜。
若非病床的擋板升起,支撐著他,怕是早倒下了。
“確定,在此之前,我從未見過他。”
“請再說一遍你的異能內(nèi)容。”
“它叫【世紀饋禮】,異能表現(xiàn)為等價交易,我不知道其運作原理,它也不受我所控,我只知道債款總額為五千億,卻不知道更詳細的。”
“包括使用異能后的伴生物,紫色水晶狀物體?”
“是的,它在九年前就出現(xiàn)過。”
說這么多話,上梨子御酒很不舒服,彎腰輕咳了幾下,他有意克制,所以動作幅度不是很大。
青木卓一看了眼測謊儀上略微浮動,卻還在正常數(shù)值內(nèi)的指針,并沒有放在心上。
“為什么是五千億?”
“我不清楚。”
“你脫離生命危險后,用手機在暗網(wǎng)上購買了一張通往美國的走私船票,還約了黑車,卻在半分鐘后又依次退掉了,為什么,這半分鐘發(fā)生了什么改變了你的想法。”
“因為他……”紅發(fā)青年被注射了特殊藥物,在連續(xù)緊迫,大量重復的逼問下,終于不堪其擾,露出了一絲破綻,他咬了下自己,發(fā)青的下唇立馬泛出血色:“因為我……”
測謊儀的表盤極速轉(zhuǎn)動了一瞬,很快恢復平靜,但審問者可不會無視它。
青木卓一精神一振,他一手捏著錄音筆,佩戴著的耳麥閃著妖異的紅光。
“因為他?他是誰!”
“……沒有他,我說錯了。”
這次的測謊儀,指針浮動變大了一點,但卻在正常閾值之中。
上梨子御酒重重咳了起來,撕心裂肺。
他猶如無意落入茫茫大海的樹葉,被肆虐的海浪撕的千瘡百孔,整個人身上充斥著破碎感。刀傷又撕裂了,鮮血涓涓涌出,那雙朱砂色的眸子在藥物的作用下愈發(fā)血紅。
平時連襯衫扣子都要系到最后一顆的人,此時狼狽的像只落入水坑的敗犬。
“御酒!”
青木卓一看他這幅樣子,著急的眼眶發(fā)紅,他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都見過彼此最意氣風發(fā)的樣子,哪能想到有朝一日,竟會站在如此立場的兩端。
“你說出來,你為伯父伯母操持了葬禮,你讀書,平安努力活到現(xiàn)在,就是為了給惡人背鍋的嗎!”
上梨子御酒還在咳,他顧不上手上纏滿了儀器的線,抬起捂住嘴,用來防止他昏迷,扎進靜脈的針管彎曲,開始回血,測謊儀被驚動,‘滴滴’聲一片。
青木卓一顧不上儀器,因為潔白被面上,多出了點點紅梅。
竟然是咳血了。
“我只是不想死而已。”上梨子御酒精神已然恍惚,被膠布簡單固定的針頭在掙扎間掉出皮膚,血珠像顆圓潤的鴿子蛋:“他說不會讓我死……只要我不說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就沒人能知道真相……”
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光聽著都讓人揪心,胸口剛有點愈合跡象的刀傷又崩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