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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山晴回到家。

家里竟暫時還沒人。

她按下心中的那一絲急切， 知道媽媽和姐姐一定會追問兇手下場的。

先坐到藤編沙發(fā)上，把蓋了大塊玻璃板的桌面擦了擦。

先把帆布手提袋放上去。

從里面一本本將書拿出來。

有焊接相關(guān)的、工藝相關(guān)的、金屬相關(guān)的……有國內(nèi)出版的，也有外文期刊， 有的上面標(biāo)注了翻譯和心得，有的看起來是借閱的， 于是只在書中夾了紙張。

想把這些讀完， 弄懂個七七八八， 按理說不是個小工程！

按照她初學(xué)時的能力， 真的要花大力氣，才能啃完。

還只是懂個表面。

但按照她看之前那兩本的經(jīng)驗，重讀撿起來會快很多，還有，她在閱讀外文方面，除了少量詞匯要重背， 沒有太大的障礙。

她拿了個草稿本，撕下一頁紙，對照書籍目錄， 列了一個學(xué)習(xí)計劃。

將這張紙夾在她的筆記本第一頁。

把書和筆記本都放回房間的書桌上， 和原本的書與資料放在一起，書立一夾， 竟也有模有樣的。

回到藤編沙發(fā)上坐好， 她拆開信封。

手指撐開信封口，往里面看去，不出所料， 里面放滿了10元面值的大團(tuán)結(jié)。

因為經(jīng)手很多錢，她記得很清楚，直到八十年代后期， 發(fā)行第四套人民幣，才增加了50和100面額的紙幣。

10元大團(tuán)結(jié)，就是她整個童年時期見過最大的錢了。

她將這一沓錢抽出來。

正數(shù)著，

伴著一道輕微的開門聲。

“天！ 小晴你去搶銀行了？”

“這么多錢？”

“哪來的！”

只聽“嘭”地一聲重響，門被又急又重地關(guān)上，掩蓋住硬壓下去的驚聲尖叫，不敢聲張。

萬山晴只感覺兩道身影，脫兔般飛速躥過來。

她一抬眼，對上兩雙驚得瞪如銅鈴的眼睛，不敢置信地盯著她手邊。

“還搶銀行？我也得有那能耐才行。”

她一下被打斷，也忘記數(shù)到哪里了，干脆放下，伸手拉人坐下來，左邊一個，右邊一個。

萬山晴解釋道：“老師給的，說什么時候還都行。讓我別有壓力，能安安心心學(xué)習(xí)。”

“王工給的？”

程淑蘭詫異地看看小閨女。

目光又落在桌面上，被扎實的厚厚一沓大團(tuán)結(jié)牽動，還是覺得這事難以置信。

雖然不清楚具體多少，但乍一看，就知道不是一筆小錢。

“這是多少？”

萬山晴：“五百塊，我正數(shù)呢，你們就回來了。”

她忙不迭問：“趙公安怎么說，案子查清楚了，兇手怎么處理？”

說起這茬，程淑蘭便忍不住紅光滿面：“那王八犢子要被槍斃了！”

她聽到時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咋就槍斃了？

“也不知道這王八犢子做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真是報應(yīng)，”她真巴不得去揣兩腳，“活該！”

程淑蘭只覺得這些日子悶在胸腔里的郁氣，化作一團(tuán)輕薄云霧散去。

身心舒暢，好像年輕了十歲。

萬山紅盡管是再聽一遍，也是說不出的舒氣痛快，她從藤編沙發(fā)上滑下來，蹲在桌邊，伸手把桌上的錢理了理，又橫過來虛握兩邊磕兩下，理齊了，“我數(shù)數(shù)。”

全是大團(tuán)結(jié)啊！

簡直跟做夢一樣。

不對，她做夢都沒敢夢自己數(shù)這么多錢。

“1，2，3……”

鈔票被她弓彎在手里，手指翻飛，一張張翻過形成殘影，“……48，49，50。”

她仿若大夢初醒，聲音有些顫抖：“五百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