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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那條欲抑反漲的控欲線,分化成絲絲縷縷無數條看不見的線,穿透他身體的每一寸皮肉,如操控提線木偶一般,驅使著他的身體去完成那道荒唐至極的指令。
很快那道指令在裴溯腦中化作具體的動作——
握住她的腰,她的腰很細,你一手可以輕易握住。
把她抵在墻上,她沒有力氣掙開你。
解開她的裙帶,這個你很熟練……
沈惜茵被他一刻不停地注視著。
他的目光分明很平靜,淡漠如無波的水面,不見絲毫欲念的漣漪,但不知為何,此刻被他目光所觸及的皮膚,隱隱發起熱來。
她低頭想避開他的視線,卻發現怎么也避不開,登時有些無所適從。
夏日的蟬鳴綿長而焦灼,一聲追著一聲,攪得人心煩意亂。
她與他隔著數步遠,彼此不作言語。在這被蟬聲撕裂的沉默中,似有某種難以名狀的洶涌暗流在瘋狂滋長。
沈惜茵聽見他沉重的呼吸聲,不是平日里的悠長平穩,而是一種從胸腔最深處艱難擠壓出的,隱忍而沉重的深吸緩吐。
像是正竭盡全力強行克制著什么,身體繃直,頸上的汗洇濕了他大片干凈整潔的前襟。
沈惜茵看出他很不舒服。
“尊長,您還好嗎?”
裴溯視線不可控地落在她開口詢問時張合的潮潤唇瓣,左手狀似無意地搭在右臂上,控住僵直抖動的右手,平靜地回道:“無事。”
沈惜茵總覺得他好像哪里不對勁,想再多問幾句,又覺得他們之間的關系,好像也沒有近到能容她多問幾句的地步,抿著唇沒再開口。又略略看了他幾眼,轉身走了。
裴溯看著她離去的身影,卸力坐倒在墻邊,抬手扶額。
他未想明白,究竟是哪里出現了缺口,讓控欲線有機可趁。
從那條控欲線攻入他心池起,他的下腹便升起了一股從前未有過的熱,那是想要與人交合的欲。與在密林那場雨中的不同,是更為強烈而難控的。
迷魂陣想用這股欲徹底操控他的身體。
可它休想。
裴溯閉上眼,壓抑著蠢動的欲念。
他想幸好她走了。
可他再睜開眼時,卻陡然見那身洗到發硬的舊裙就在自己眼前,離得比方才還近。
她又走回來了。
為什么?
沈惜茵看著眼前人難受的樣子,從竹簍里取出一只瓷碗,抬袖仔細擦干凈碗邊,又從腰間水囊里倒了大半碗水,捧著碗小心遞給他。
“身子染了暑熱,是會很不舒服的,您先喝些水吧。”
裴溯怔怔望著她,心口傳來被利線狠狠穿透的刺痛。壓抑沉寂不久的控欲線再次催動著他動作——
扯開她的衣襟,捻弄她的皮膚,你知道怎樣的動作能讓她動情。
你還等什么?她就在你眼前。
你已經盡力忍耐了,是她自己靠過來的,怎么能怪你呢?
裴溯的手在控欲線一聲聲催動下,不受控地抬起,朝著她微敞的,仍帶著溪水濕意的襟口探去。
沈惜茵又湊上前了些,把碗遞到他跟前。
她離得更近了,也更方便他動作了。
只要一下,一下就能得手。
他的五指猛然間繃緊,朝她襲去。數息后,重重捏住一物。
捏住的不是她身上的溫軟之地,而是她手上那只粗糙的瓷碗。
他的指節死死扣著碗壁,仿佛正扣著狂風巨浪中唯一能夠到的浮木。
裴溯清醒地凝著眼前人。
他不能動她的。
怎樣也不能。
她是別人的妻子,更是個無辜的女子。再平凡尋常不過,卻不容人肆意踐踏摧殘。
這是他所遵循的道義,不能違背的道義。
裴溯撐著身子仰頭,將碗里清涼的水悉數飲盡,喉結上下滾動間,覆在其上的汗珠沿著他的脖頸,滴滴滾落,滑入上下起伏的胸肌間。
沈惜茵見此,微微側目。
“多謝。”裴溯道,“我好些了。”
沈惜茵聞聲回神:“不必多謝。”
她匆忙收回他手上的空碗:“日頭大,您先進屋歇息吧。”
裴溯應了聲:“好。”
沈惜茵見他應了,沒再多說什么,背著竹簍匆匆走了。
回到自己住的小屋,她關上門放下竹簍,伏在桌子上喘了口氣。
指端仿佛還殘留著收回瓷碗時,不小心擦過他手背傳來的熱意。
明明什么也沒發生,只是被他盯著看了會兒,渾身就像要散架似的,軟了下來。
沈惜茵趴在桌上緩了口氣,走去里間換了身褻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