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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躲在離他不遠的桅桿后,小聲問:“強制的事……”
裴溯回道:“無事了,你且安心。”
“好?!鄙蛳б饝寺暎丛俣鄦?,避開他的視線,走回了船艙。
裴溯看了眼她未接過的玄袍,神色意味不明。
沈惜茵回到艙室,抬手輕拍了拍臉頰,長舒了一口氣,重新打起精神。
她拿帕子擦干凈身上汗漬和粘跡,仔細穿好衣衫后,自小窗望了眼已近正午的日頭,出門去做午食。
原先是打算做芋頭雜魚的,只方才被魚籠邊上的水鬼驚了一跳,這一時半會兒也沒了吃魚的興頭。
她思索片刻,去儲物艙里,取了點前些天曬好的蝦干來,剁碎灑進切好的芋頭里增鮮。
裴溯站在欄桿前,望向江面的視線微微往旁側去了些,余光瞥見她蒸了兩碗芋頭。
“做午食?”他隨口問了句。
沈惜茵聽見他問話,輕輕應了聲:“嗯?!?
裴溯原本想告訴她,不需要備他的,但見她正低頭認真忙活,并未多言。
正午日頭正盛,沈惜茵端著做好的午食,從裴溯身旁經過,在船尾找了塊有影子的陰涼地,安靜用膳。
她正低頭吃芋頭,忽覺有道目光朝她看來,沈惜茵微愣了愣,抬頭對上裴溯的視線:“怎么了?”
裴溯平靜地收回目光,淡道:“無事?!?
今日起早登船,早膳隨意囫圇了一頓,午間著實有些餓了,沈惜茵吃完兩碗芋頭和一盤涼拌野菜,收拾好碗筷,用清水漱過齒后,著手清理起了方才因沉船而一片狼籍的船身。
她沒有能和迷魂陣對抗的能耐,能做的也只有這些。
裴溯望著江面,感覺到她時不時從他身旁經過時帶來的風,握著船欄的手微緊。
一股無處宣泄的悶躁在他心口沖撞。
無論他同她說什么,她皆有回應,周到而有禮,無有任何不妥。
明明無有任何不妥。
沈惜茵忙了一陣,抬袖擦了擦額前細汗,余光輕瞥過站在船欄旁的那道挺拔身影。
也不知怎的,她總覺得那人在看她。
她不自在地理了理折痕滿布的裙擺,不去多想,低頭繼續手頭上的活。
江水平緩地推著船身行進,無形的暗流在水下涌動。
安穩靜謐的午后,江面似有似無地漫起了白霧,起初只是淺薄的一層,不過半個時辰便濃了起來,由淺淡半透變成了濃厚的乳白色,無聲無息籠罩了整個江面,連滔滔水聲都仿佛被著厚重的霧氣所掩,變得沉悶而遙遠。
裴溯望著霧氣繚繞的江面,眉心緊皺。
沈惜茵從他身邊經過,擔憂地看了他一眼:“是出事了嗎?”
裴溯苦笑著應了聲,告訴她:“我想你我大約是要被困在這了?!?
他們的船在濃霧中打轉,始終離不開這片流域。
沉船之計無效,迷魂陣又將這艘船困成了一方孤島。倘若一直出不去,他們只能被困死在這艘狹窄的船上。
沈惜茵問他:“還有辦法能出去嗎?”
裴溯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有?!?
按照情關指示的那樣侵犯她,用力對待她,直到她濕透為止。
他做不到,也不能做。
若不能慣之以夫責,以誠守之,如何能這么做?
這么做是在毀了她,亦是在毀他自己。
裴溯閉上眼:“總會有辦法的?!?
只不過他暫時還沒有頭緒。
沈惜茵同裴溯一道去了儲物艙,兩人清點了一番,儲物艙里的東西。
“按最省用的算,這兒存放的東西,大約夠您和我吃用五六日?!鄙蛳б鸺毤毐P算著道。
“應當能撐近十日?!迸崴莠F下身上靈力有限,做不到完全辟谷,但少用些卻也還能頂一陣。
沈惜茵大約明白他的意思:“那得委屈您?!?
裴溯道:“無妨?!?
總歸十日之內,需想到別的解決辦法。
迷魂陣中的一切,皆不能以常理看之。
起霧天不常有雨,但夜半時分,一道慘白的閃電撕裂天幕,片刻后,有雨傾盆而下。
雨、霧與狂風糾纏在一起,江面一片混沌,掀起濁浪,將孤立在濃霧間的船只不停拋起掄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