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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問自己眼前的這個人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這個問題,其實他心中一直都有答案——
一個有時很脆弱,有時又很堅韌,有時很怯懦,有時也很勇敢的矛盾之人。
一個不該被輕賤的平凡人。
裴溯起身離榻,走去了船艙外,取了水箱里的涼水,一遍又一遍自頭頂澆淋在他緊繃身軀過后,他才稍算緩過一些。
他扶著船欄,苦笑一聲。慶幸自己還剩最后一絲理智。
沈惜茵從昏沉中醒來,已是次日清晨。窗外水聲潺潺,濃霧皆已散盡,只偶爾還有幾只水鬼撞向船身,帶來幾陣輕晃,淺淡日光穿過小窗縫隙,照進她眼簾。
她扶著榻邊起身,垂眸望去。
昨夜凌亂濡濕的床鋪已換了干凈的,她身上也不覺黏膩,好似是被人仔細擦洗過了。
回想起昨夜之事,沈惜茵心里一陣亂。
此處只有她和那位尊長兩人,情關過后,她整夜昏沉,未顧得及清洗整理,身上那些汗液粘漬只可能是那位尊長替她清理的。
沈惜茵緊絞著手指,心下忐忑。
她問自己,這對嗎?一時竟無言以對。
她試圖從道義的層面來解釋他的作為,比如他是見她昏沉不便,才好心代勞。轉念又想,先前執行情關之時,該碰的不該碰的早已都碰過了,如今只是幫著擦洗了一番也不算太過。還會想,或許對他這般方正的玄門名士而言,女子的肉身于他而言與尋常事物無甚分別……
可無論怎么解釋,都透著一股詭異的違和感。
她不是不記得昨夜后半程他的失控。
沈惜茵思緒正亂,卻在此時,船艙外傳來幾聲叩門聲。
裴溯站在虛掩的艙門前,在聽門內人輕道了聲“進”后,推門走了進去。
沈惜茵并著腿,端坐在榻邊。
裴溯目光落在她身上,望見她衣衫緊攏的頸側隱約露出一抹被吮出的紅痕,即刻側目。
沉默片刻后,裴溯問她道:“身上可還好,有否哪里不適?”
沈惜茵不自在地摩挲著雙膝,揪著衣袖的手緊了緊,面露赧色,低眸囁嚅道:“沒有不適。”
裴溯道了聲:“那便好。”
兩人的對話在這聲不尷不尬的回話后戛然而止。
裴溯裝作若無其事地去了外邊繼續掌船。
沈惜茵目送他離開艙室,低頭捂緊小腹。
縱使她心中萬般不堪與羞恥,也無法不承認,昨夜那番執行,讓她壓抑久忍的難受勁盡數釋放了出來。
她原以為經此一番,她身上那磨人的怪病總會消減幾分,可卻沒有。
不僅沒有,今早醒來,那病比往日發得更兇了。
只裴溯才進船艙那一會兒功夫,身上便又不干爽了。
身體里翻涌的兇勁明明白白地告訴她,昨夜那一場執行,不過是飲鴆止渴,片刻的舒緩非但未能解了她的困,反要將她引入無法回頭的深淵。
她清晰的意識到,她所渴望的,是更為逾矩,更為不堪之事。
沈惜茵難堪地掩面。
晨霧如輕紗般自江面褪去,漸烈的日光在江面上灑下粼粼金光。
臨近正午,在船上煎熬了多日的兩人,終于望見了岸線的輪廓。
沈惜茵趕忙去收拾行李,待收拾地差不多了,船也靠了岸。
岸邊濕泥常年被江水沖刷透著水草的腥味,礁石半沒在泥里,其上覆滿了厚厚的青苔。
沈惜茵背著包袱,隨裴溯一道上了岸。
走過一片濕濘的灘涂,便是一條山道,山道上積滿了陳年的腐枝枯葉,腳步踩在上邊發出枯枝斷裂的咔嚓聲,回蕩在幽寂的山林里。
午后烈陽穿過山間蓊郁樹叢漏下幾束光柱,照清空氣中的塵糜。
沈惜茵跟在裴溯身后,沿著崎嶇山道向上攀。裴溯步履沉穩,如他這般體魄強健的成年男子,一步抵她兩步。
她跟得有些喘,加之小腹深處一直有股勁在作怪,難受得緊,直逼得她蹆根發軟,滿身薄汗。
裴溯聽她氣息促亂,停下腳步回頭望去,見她氣力不繼,身子搖搖欲墜,抬手幫扶了一把:“還好嗎?”
沈惜茵悶哼了一聲,目光落在倏然被他緊握的手腕上,唇瓣輕顫,隱忍道:“無妨的。”
裴溯松開她的手腕,道:“坐下歇會兒再走吧。”
沈惜茵應了聲:“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