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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疏意語氣溫柔,卻沒什么溫度:“他很有錢。”
“你們人類有句話,叫有錢能使鬼推磨。”
這話像給了紀零什么靈感,他忽地抬眸,仔細打量裴疏意,視線掃過他眉眼,下移至鮮紅薄唇,再是半敞開,肌肉瓷白的胸膛,再往下…眼被捂住了。
裴疏意:“干什么。”
紀零把他手拍開,正經說:“給你估價。”
裴疏意又問:“估什么。”
“估一估…”紀零支支吾吾,“要是有老板養你做鴨子,你能不能賣個好價錢。”
知道幼崽沒什么好話,裴疏意拉下燈,將被子往幼崽臉上扯:“該睡覺了。”
“王老板的小情人買了兩條煙,我們最近可以吃肉了。”
紀零:“那太好了。”
他把頭埋進被子,像一只鴕鳥,悶聲道:“裴疏意,要不你也委屈求全一下,我們真是要餓死了!”
裴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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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零縮在貨柜后窺伺,耳邊零碎傳來幾個詞,“價格”、“交換”、“轉運”之類的。
這是一間凌亂的雜貨鋪,煙酒隨意堆放,零食鋪在小格子里,卻又隨時代補充了飲料機。卷簾已經老舊,光勉強從竹簾縫隙里析進來,照亮一方矮桌。
紀零目不轉睛瞄著交談的人。
裴疏意單手支起下顎,目光清冷又疏離,像隔了層透不清的霧。
云梔不再是柔弱模樣,她面色冷靜且堅硬,聲討著什么,只是盡管她極力掩蓋,瞳光仍流出畏懼。
畏懼裴疏意。
恍然間,紀零聽到他的名字。
他有點緊張,心臟跳空,失手碰倒瓶酒,聲音在狹小空間放大,
云梔說:“裴疏意,你倒是護著他,你這樣的家伙也會懂什么是真心嗎。”
視野模糊,再聽不清了。
這是個夢。從某天起,紀零頻繁做亂七八糟的夢,一開始,他和同桌卷毛分享,對方還夸張地說“男頻都是這樣的,難道你是要被選中當天命少年?”
結果,他就持續一月突破極限的倒霉。
哪有主角是這樣的,紀零只當他瞎扯。
他醒時天快亮了,窗外顏色像霧蒙灰海,蟲鳴漸漸停歇。同往常一樣,這是一個平靜清晨。裴疏意的尾巴緊緊繞在腰上,撫上去像冷刃,紀零幾乎沒法呼吸,他掰扯兩下,卻被纏得更緊。
“裴疏意!”紀零喊他,“快松開。”
“我要上學去了。”
束縛漸松,紀零掙脫開,把尾巴塞回被子,披上校服往外走。叫家長這事,他才不要告訴裴疏意。他拎住黑貓后頸,提起來把它晃醒。
“蠢貨。大早上吵什么。”
“我需要你,幫幫我。”
貓咪拿喬:“現在低聲下氣求我了喵,愚蠢的人類幼崽,現在才知道我的好喵。”
“知道了,知道了,”紀零說,“兩根貓條,干不干”
貓咪:“我才不是那么好賄賂的喵。”
紀零態度強硬:“三根,不能多了。”
貓見好就收:“那…本貓勉為其難答應你喵。”
這天是校園開放日。橫幅一路拉至十字路口,穿過成排的哥倫比亞繡球花籃,刮蹭折幾只小飛燕,紀零拉著貓咪,一心往政教處樓里走,哪位剛成年的少爺將豪車飚進操場也沒多看兩眼。
他一貫不關心這些,對紀零來說,去學校只是走個過場,高二快過一年,他也辨不清多少同學名字。哪怕他名字在校論壇相當響亮。
漂亮的臉。墊底的成績。
政教處常客的作風。
捐過的一棟樓。
每一項單拎出來,都能被津津樂道,何況組合在一塊。在乏味單調的學生時代,紀零承包太多談資,也成為少女碎碎念的對象。
“那什么肖建國,怎么還沒來,”黑貓坐在紅木幾上,自顧自泡了杯茶,雖喝不出什么味道,也裝模作樣輕抿著,“本大爺等不住了喵。”
紀零唬它:“你給我老實點。”
他壓低聲:“萬一肖建國來看到你這樣,我還讀不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