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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字很重,語速極慢,帶點小孩的忐忑:“我們以后相依為命好不好。”
憶起家門口被攔截的歹徒,以及聽到繼母的叫罵,大概沒有格溫插手,女孩的哥哥真的沒有回來。
紀零伸出手,輕輕置于她發上,替塞拉潘做出回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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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零搜刮了原主和妹妹那間臥室,在衣柜角落,舊衣掩蓋下,找到個存錢罐。
他們并沒幾件衣服,能穿的兩套堆在床上,衣柜里結滿蛛網,這個罐子卻很新,看得出反復擦拭過,磨得锃亮。
是小兔子形狀,里邊幾個鋼镚,幾粒碎銀地攢下不少存款。
卻遠遠達不到繼母報出的數字。
奧羅拉抓住他手臂:“哥哥,你說這個很像我的,你每次打開它,都會說我們奧羅拉是世界上最可愛的小兔子。”
小女孩眼睛瞪大,瞳仁黑亮,她沒吃到多少飯,臉頰卻仍然有些嬰兒肥的弧度。
“是有一點像。”
于是,奧羅拉眼睛亮晶晶地:“哥哥,有你陪在我身邊真好。”
猜想皮囊下是盛櫟的靈魂,紀零不自在地蜷曲手指,可隨即想,活了三萬年的盛櫟都不在意這個稱呼,他似乎還挺賺。
從腦中搜刮出她曾經語氣,紀零彎眼:“小朋友。”
奧羅拉手指疆了下。
紀零眨眨眼,繼續復述:“以后要好好地聽哥哥的話,寫作業哦。”
奧羅拉表情碎裂一瞬,隨即迅速消化,又成了天真模樣:“哥哥,你會努力賺錢帶我走的吧。”
顯然她要將角色對白貫徹到底,紀零揉亂她的發:“塞拉潘不會丟下奧羅拉”
這個鎮上工錢低廉,塞拉潘之前找的是幫木匠切割的工作,他手心布滿薄繭,還有機械切割的傷疤。
次日,紀零先去做了天活,再向老木匠辭工,回家時,虎口傷口裂開,滲出血點來。
干凈紙張也是他們不配用的東西,紀零隨意用廢衣物擦拭,問奧羅拉:“鎮上有什么餐館之類的么。”
奧羅拉搖搖頭:“哥哥,鎮上很窮的,怎么可能還有閑情消費。”
紀零覺得也是。
他蜷縮在潮濕小床上,枕頭上是若有似無的霉味,老鼠爬動聲細碎,他睡得不大安穩,裴疏意和司堯至今沒有著落,他成為了被繼母虐待的小鎮少年塞拉潘,不知裴疏意他們又如何。
次日,紀零決定熟悉下鎮上,他早早出門,想帶奧羅拉出門采風,薇洛攔住他們:“塞拉潘,你做工把腦子做壞了不成,這小賤種不能出門,誰知道你會不會帶她逃跑。”
不征得監護人同意,格倫種族的未成年人在成年前沒有工作權,哪怕逃跑也沒有辦法賺錢謀生。
但誰知道這賤蹄子是否會傍上哪個男人。
奧羅拉朝他微笑:“哥哥,沒關系的,反正我從三歲起就一直在家里了,奧羅拉會乖乖等你回來。”
她的眸中漾起縷悲傷,落在窄小門框里,和陰影融為一體。
這是盛櫟的童年嗎。紀零看著這個女孩,瘦弱肩膀撐起衣服骨架,就像一只無枝可依的鳥雀,似乎很難想象她黑化的模樣。
可又似乎種子早已埋好。
小鎮街道如蛛網般分布,紀零順直線走至末尾,摸清建筑走向,這里是西區,多為商鋪,一頭鏈接中央廣場,一頭通往鎮外,廣場聚集了圈人,探頭探腦往公告牌上瞧。
紀零擠開人群,看清上面文字。
【召集小鎮做飯最好吃的人兩周后為貴賓做慶典宴席,若能得貴賓滿意,獎金三塊金錠】
“哈哈,什么貴賓,我們這也能有貴賓呢。”
“做飯最好吃的人?貴賓怎么會看得上我們這里的菜。”
眾人不以為然,只當看個熱鬧。
唯獨紀零眼亮了下,這似乎是個為他量身定做的工作,他將紙張揭下,詢問該去哪里報名,一人給他指了個路,是鎮長辦公室。
“塞拉潘?你缺錢也不必湊這個熱鬧,選不上的。”那人看清他面容,遲疑了下。
紀零只露出個笑:“我就去試試。”
鎮長是個比他高不了多少的老頭,須發皆白,見到他,遲疑地喊了聲:“塞拉潘?”
紀零:“是我。”
鎮長:“你會做飯?”